题李太白像

译文

　　词林之中鸟归于凤，千载想见此人。恩向汾阳而重，情连云梦而亲。少陵非其匹敌，小谢契合精神。甚矣我已衰老，时无贺季真。空然对着遗像，文采映照千春。

注释

汾阳：郭子仪封汾阳王，李白曾救之。少陵：杜甫，号少陵野老。小谢：谢朓。

贺季真：贺知章，字季真，李白知音。

　　陈子升，字乔生，广东南海人，明末诸生，与兄陈子壮并以诗名。此诗题李太白像：以「词林归凤」总评李白，用郭子仪（汾阳）之恩、云梦之情、小谢之契、贺监（季真）之赏数事缩其生平，结云「甚矣吾衰也，时无贺季真。空然对遗像，文采映千春」——明亡之际题太白像，凭吊千古人杰，亦自寓无赏音之痛。

　　「词林鸟归凤，千载想斯人」，起联总评：李白之于词林，如凤凰之归——凤非梧不栖，非醴泉不饮，斯人之贵，千载犹令人想见。「恩向汾阳重，情连云梦亲」，颔联举其二事：其一，郭子仪（汾阳王）行伍之厄，李白力救，后汾阳赎其流夜郎之罪——恩义之重；其二，李白情连云梦——「云梦」乃其胸中丘壑（《梦游天姥》之想）与楚地之游——襟怀之亲。一恩一情，身后与生前，两大关节都举出来。

　　「少陵非匹敌，小谢契精神」，颈联出语惊人：论气类之契，杜甫尚非匹敌——非谓诗坛交谊，谓性情品味；真正与李白精神相契的，是谢朓（小谢）——李白一生低首谢宣城，「中间小谢又清发」，诗人读像有此独见。「甚矣吾衰也，时无贺季真」，化用《论语》「甚矣吾衰也」——如今世上再没有贺知章（季真）那样识李白的金龟换酒之客了；「空然对遗像，文采映千春」，结联收束：我对遗像，空然怅望，而其文采自映照千春。题像诗以议论行吊古，末二句人与像两不辜负，子升家国之感，自在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