薙草

译文

　　隔年的陈草争着借春气之力生长，台阶边一天天青翠起来。我哪里愿意它滋生繁茂，可一除去了，它转眼又长出来。天地间一团元气养育着万物，兰草与药草也都萌发出新芽。何时才能采撷来连缀成我的佩饰，采了又采，摘取那芬芳的花朵。

注释

宿草：隔年的陈草。

竞春力：争相借春气生长。

阶除：台阶。

青青：青翠茂盛。

滋茂：滋生繁茂。

薙：除草。

辄：就。

复生：又长出来。

一气：天地间的元气。

万类：万物。

兰药：兰草与药草。

勾萌：草木初生的嫩芽，屈者为勾、直者为萌。

何当：何时能够。

纫：连缀、编结。

余佩：我的佩饰。

采采：采了又采。

撷：摘取。

芳英：芬芳的花朵。

　　李廌（1059—1109），字方叔，号济南先生，华州人，北宋文学家，为「苏门六君子」之一。此诗写庭院除草之景，由恶草屡除复生，转出天地一气、兰药并萌之思，托物言志，寄望采撷芳英以自饰。约作于诗人乡居读书时期，确切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由除草一事生发，小中见大。前两章写「宿草竞春力，阶除日青青」与「薙去辄复生」，写恶草之顽强，除草者徒劳无功之态跃然，亦暗喻俗念之难除。「何心愿滋茂」一句以反诘出之，见其厌弃之情。

后两章忽然转出大境：「一气养万类，兰药尽勾萌」由区区阶草一跃而为天地气化、万物并育，胸襟顿宽，恶草与兰药同沐一气，境界为之开阔。

末以「何当纫余佩，采采撷芳英」作结，由除草转盼采芳，化厌弃为向慕，志在高洁。全诗四章由小及大、由厌转欣，起伏有致，托物寄怀之旨显然。

　　此诗由除草一事翻出大境，章法最见开合。前两段实写阶前宿草，「薙去辄复生」五字写尽恶草之顽，一个反诘「何心愿滋茂」把厌弃之情和盘托出。第三段「一气养万类，兰药尽勾萌」陡然放开，把区区阶草抬到天地气化的层面，恶草与兰药同承一气，眼界顿阔，前此的嫌恶至此化为包容。结段由「纫余佩」「撷芳英」一转，厌弃遂成向慕，志在高洁。全篇小起大结，由厌转欣，起伏自然，是托物言志的清爽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