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阳夜怪诗

译文

　　为惭愧肉食之主的深恩，日暮时分蟠曲着身子卧在锦衾之中。姑且学习志士知白守黑，怎肯让高官厚禄动撼我的心。

注释

食肉主：享有肉食的主人，此指豢养者。

日晏：天色已晚。

蟠蜿：屈曲盘伏的样子。

锦衾：华美的被子。

志人：有志节之人。

知白黑：知白守黑，语出《老子》，谓安于本分、明哲自处。

好爵：高官厚禄，语出《易经》我有好爵，吾与尔靡之。

　　东阳夜怪诗出自唐人传奇《东阳夜怪录》，载成自虚雪夜投宿东阳驿，遇诸怪幻化人形、联句赋诗的故事，此诗为其中怪物所咏的一首。怪以豢养之身自述心迹，食肉主恩深云云，与其幻化之身分暗合，是传奇中以诗志怪的一格。

　　传奇中的怪物之诗，妙在句句是人语而字字是物性。首句为惭食肉主恩深，以惭字领起，受豢养之恩而自惭无用；日晏蟠蜿卧锦衾，锦衾映照其皮毛之丽，蟠蜿暗写其形，人是物、物是人，浑然莫辨。

　　后二句忽作翻案：且学志人知白黑，那将好爵动吾心。知白守黑的道家语被怪物借来自明本分，好爵动心则以人的口吻拒绝利禄。全诗二十八字，表面是隐士的自白，细按则皮毛、锦衾、蟠卧俱有所指，托物言志与志怪之趣打成一片，正见唐人传奇设诗的巧思。

此诗托物言志而句句是物语，妙在人与物之间不落痕迹。首句「为惭食肉主恩深」，一「惭」字领起，受豢养而自愧无用，是义是情；「日晏蟠蜿卧锦衾」，一「蟠蜿」暗写其形，锦衾映其毛色，物之丽与人之贵浑然莫辨。后二句忽作翻案：「且学志人知白黑」，借道家知白守黑之语自明本分；「那将好爵动吾心」，以「吾」字自道，一「那将」的决绝语气，分明是隐者拒禄的口吻。二十八字之中，皮毛、锦衾、蟠卧皆有所指，托物与志怪打成一片，正见设诗以谐寓庄的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