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调 梧叶儿 嘲贪汉

译文

　　一粒米要拿针穿着吃，一文钱要剪成两截用，一开口便瞒昧了神灵。看儿女如衔泥的燕子，爱钱财似争血的苍蝇。没日没夜地攒聚金银，到头来都成了充饥的画饼。

注释

针穿著吃：极言吝啬，一粒米也要用针穿起送入口中。

剪截充：一文钱剪作两半使用。

昧神灵：瞒昧良心与神明。

衔泥燕：燕子衔泥筑巢，喻为儿女积攒辛苦。

竞血蝇：苍蝇争吮血腥，喻贪财无厌。

无明夜：没日没夜。

充饥画饼：画饼不能充饥，喻一场空。

　　此曲为元代无名氏所作，属商调小令《梧叶儿》。元曲嘲世之作极盛，市井众生之悭吝贪鄙皆可入曲，此首专嘲贪汉，以俚语白描其行状，末以画饼之空作结，正是元人愤世嫉俗、以谑写悲的通例，作年当在元代中后期。

　　「一粒米针穿著吃，一文钱剪截充」两句以极度夸张写悭吝，针穿、剪截皆是匪夷所思的细节，愈是具体，愈见其贪鄙入骨；「但开口昧神灵」由钱货写入心性，开口便昧，则其为人可知，三句由行而及德，层层递进。

　　「看儿女如衔泥燕，爱钱财似竞血蝇」以两个比喻对举，一为儿女勤苦，一为钱财忘命，哀其愚而讥其贪，分寸拿捏得极妙——曲题虽曰嘲，笔下却先见其为儿女之辛劳，而后揭其爱财如蝇之丑态，嘲中有悯。

　　结句「无明夜攒金银，都做充饥画饼」最重，昼夜不休的积攒与画饼充饥的空幻对撞，一生的执迷一笔勾销，深得小令卒章显志、冷语收场之法，也道尽元人看破世情的悲凉。

此曲句式以三、四、七字相间为骨。「一粒米」「一文钱」两句对起，字数相等而意象锐利，如针如剪，把悭吝之状刻到毫发；「但开口昧神灵」单独一句收住前二句，由行迹陡转入神明可欺的胆量，是全曲的转关。「看儿女如衔泥燕」「爱钱财似竞血蝇」两句同为比喻而一怜一憎，情感有别；末句「都做充饥画饼」以一句度脱全篇，前文愈写得真切，此句愈显得虚空，是曲中煞尾翻空出奇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