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庄上晓起 其一

译文

　　清晨的旭日照耀着寒塘，晨风吹拂着薜荔衣裳。岩林间鸟雀喧闹，村巷里牛羊走出。梳头时对着明镜自悲，翻检经书又阅读古方。菊花已经采尽，还有什么来接续口粮。

注释

寒塘：清冷的池塘。

薜裳：薜荔之衣，隐者所服。

岩林：山岩树林。

栉发：梳理头发。

翻经：翻阅经书。

古方：古代医方。

糇粮：干粮，泛指食粮。

　　区益为明代嘉靖间人，仕宦不显，久历边郡，晚年归里。杨柳庄为其居所，此诗写庄中晓起所见，晨光鸟雀、牛羊村巷俱是村居实景；后半转出采菊继粮的感慨，见出闲居中亦有生计之忧，约作于罢官归田之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联「早旭照寒塘，晨风洒薜裳」以晓起开篇，寒塘之寒与薜裳之隐相互映衬，不着隐字而隐者风味自出；「岩林喧鸟雀，村巷出牛羊」对仗天然，喧与出二字点活村晓，鸡犬桑麻之象全从耳目中得来。

　　后半「栉发悲明镜，翻经阅古方」陡转沉郁，晨起对镜而悲，是岁月之叹；阅经读方，是老病自医之实。一个悲字与前面的明丽晨景相撞，村居的静好之下透出生计与年命的重量。

　　结联「菊花采已尽，何物继糇粮」最见匠心：陶令采菊本为高致，此处采菊却为实粮，菊尽粮继之问，把隐逸的雅事还原为果腹的现实，自嘲之中有辛酸，亦见作者直面贫境的坦率，不矫饰、不做旷达语，正是此诗动人处。

此诗八句而两截分明。前四句写村晓之景，「早旭」「晨风」「鸟雀」「牛羊」，声、色、物俱足，一个「喧」字、一个「出」字，把山村的生气点活，是全诗最清朗处；后四句陡然转入愁思，「悲」「阅」「尽」「何物」诸字一步紧一步，与前段的明朗形成鲜明对照。转折全在第三联「栉发悲明镜」的「悲」字上，一镜照见年华，乐景顿成哀境。结句以问作收，语虽诙谐，隐者的生计之窘与老病之实，尽在这一问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