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胜览

译文

　　江湖有万里的船，踏遍天地间的是这双老脚。可笑我却不出门，只守着一座天峰阁。

注释

江湖：泛指四方水路。

老脚：诗人自指衰年之足。

天峰阁：诗人居处之阁。

　　庄昶，号定山，明成化间以谏谪官，后隐居定山二十余年，屡征不出，以气节理学著称。此诗题「江湖胜览」，却翻说自家不出门，当是居定山时对游历江湖者的戏答，自守一阁而胸有天地，正见隐者怀抱。

　　诗仅四句，全用对比翻案。首二句「江湖万里船，天地双老脚」，气象极大——船行万里，脚踏天地，俨然一幅胜游图；后二句忽然收煞：「笑我不出门，一个天峰阁。」笑我足不出户，只有一座天峰阁楼。

　　妙在「一个」二字的口语化运用，把前二句撑开的万里天地，轻轻收进一座小阁；而所谓不出门者，门内自有天地。船与脚是「行」的极致，阁是「静」的极致，诗人以自嘲语气作结，实则隐然自负：胸中江湖，何须身涉？庄昶理学家的身份在此化作一段谐趣，以小容大，深得纳须弥于芥子之意。

　　二十字而具抑扬之致：前二句「江湖万里船，天地双老脚」，以「万里」「天地」极写空间的辽阔，一条船、一双脚，俨然已把天下囊括；后二句「笑我不出门，一个天峰阁」却用一个「笑」字自贬——足不出户，只守着一座小小的天峰阁。妙在「一个」二字，口语而入诗，把前面撑开的万里天地轻轻收拢，收进一阁之中。看似自嘲，实为自负：门内自有天地，胸中何须身涉？以理学家而作此谐谑小诗，以小容大，深得纳须弥于芥子的意思，读之令人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