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•秋怨和柳七韵

译文

　　清霜点点，一夜渡河而来，木叶竦立，已是高秋。最伤心的时候，西风中的旅梦，残月下的江楼。为什么南来北往，行役而不知休止。回首当年之事，如同飙风散去、流云逝去。可惜那舞茵歌管之地，任它蛛丝马迹，狼藉一片而谁来收拾。即便吴姬楚艳，又值得几回留连。忆及在木兰花下分襟之时，怅望佳期而怯上此花之舟。料想她也恹恹终日，长久地为我而愁。

注释

彭孙遹：清浙江海盐人，字骏孙，号羡门，顺治进士，官至吏部侍郎，工词，有《延露词》。

八声甘州：词牌名。

秋怨：秋日之怨。

和柳七韵：依柳永词之韵。

点清霜：清霜点点。

渡河来：渡河而来。

木叶竦：木叶竦立。

高秋：深秋。

旅梦：行旅之梦。

江楼：江边之楼。

何事：为什么。

南来北往：南来北往。

行役：行旅服役。

不知休：不知休止。

回首：回想。

飙散云流：如飙风散去、流云逝去。

舞茵歌管：歌舞之地。

茵，褥。

蛛丝马迹：蛛丝与马迹，谓荒废之状。

狼藉：散乱。

谁收：谁来收拾。

吴姬楚艳：吴楚之美女。

值得：值得。

几回留：几回留连。

分襟：分别。

木兰花下：在木兰花下。

怅佳期：怅望佳期。

怯上：怕上。

此花舟：此花之舟。

料伊：料想她。

恹恹：病弱无力之貌。

长为侬愁：长久地为我而愁。

侬，我。

　　彭孙遹，清浙江海盐人，字骏孙，号羡门，顺治进士，官至吏部侍郎，工词，有《延露词》。此词为秋怨之作，和柳永之韵，写清霜渡河、木叶竦秋之景与行役不休、舞茵狼藉之慨，末以花下分襟、料伊长愁作结，语意缠绵，是清人词中写秋怨的一路。

　　此为和柳永韵的秋怨词。上片以“点清霜、一夜渡河来，木叶竦高秋”起，一“渡河来”写秋气之骤，一“竦高秋”写木叶之竦然，入手即是一派萧瑟。

　　“最伤心时候，西风旅梦，残月江楼”，一“西风旅梦”写羁旅之苦，一“残月江楼”写独处之境，三句叠加，把伤心写得层层深透。

　　“何事南来北往，行役不知休”，一“南来北往”写漂流之状，一“不知休”写奔命之无已，是对行役生涯的一声长叹。继以“回首当年事，飙散云流”，一“飙散云流”以自然之消散写往事之不可追，收束上片，气格苍凉。

　　“可惜舞茵歌管，任蛛丝马迹，狼藉谁收”，一“蛛丝马迹”写旧游之地的荒废，一“谁收”作问，把繁华易散之感写得沉痛。“便吴姬楚艳，值得几回留”，一“吴姬楚艳”写昔日之欢，一“几回留”写欢之短暂，冷语收之。

　　“忆分襟木兰花下，怅佳期、怯上此花舟”，一“木兰花下”写分别之地，一“怯上花舟”写心之畏，把相思与畏行合写，最是婉曲。

　　结以“料伊也，恹恹终日，长为侬愁”，一“料伊”是悬想对方，一“长为侬愁”写两心相系，以对方之愁收己之愁，是词家最擅长的写法，缠绵而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