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舖

译文

　　老蕨漫山、如凤尾张开，青枫直干、如攒聚之枪。山深岚重、鼻子酸楚，石恶泥深、神色惨伤。阴崖风生、吹客急行，草中枯株、似人直立。午后时分、卓幕先行下程，将士黄昏才相赶到。

注释

范成大（1126—1193），字致能，号石湖居士，吴郡人，南宋诗人，有《石湖集》。

此篇使金纪行诗，桃花舖：途中地名。

凤尾：蕨叶如凤尾；攒枪：枪杆攒聚。

岚重：山雾浓重；淖：泥沼；阴崖：背阴之崖；枯株似人立：枯木如人形立。

昳晡：午后至傍晚；卓幕：竖起帐幕；下程：先行安营；相及：赶到相会。

　　范成大南宋诗人、号石湖居士、吴郡人、有石湖集，此篇桃花舖：老蕨漫山凤尾张、青枫直干如攒枪，山深岚重鼻酸楚、草中枯株似人立，昳晡卓幕先下程、将士黄昏始相及——使金途中一段险路的四段五古，是宋人纪行诗中最见行旅之苦的一首。

　　「老蕨漫山凤尾张，青枫直干如攒枪」，起联以草木写荒山的兵气：蕨叶张如凤尾，尚是山趣；枫干直如攒枪，便有杀伐之气——使金之路的心境，草木都替他说了。

　　「山深岚重鼻酸楚，石恶淖深神惨伤」，行路的苦写到生理：岚重使鼻酸，淖深使神伤——不写难而难自见；「阴崖风生吹客急，草中枯株似人立」，风催客急，枯株立于草中如人形——惊疑之状，是疲极人眼中的幻觉，二字似人，写尽旅人的神思恍惚。

　　「昳晡卓幕先下程，将士黄昏始相及」，结在行军的调度：午后先遣卓幕下程，将士黄昏才赶到相会——一先一后，队伍之疲、行程之紧俱见；石湖使金的组诗以实录称史笔，此篇的险路枯株，是南北对峙年代一条驿路的真实存照。

　　再观「鼻酸楚」「神惨伤」以身体入诗：行旅之苦不言苦字，只说鼻与神的反应——身体是最诚实的记录，比千言的感慨更可信；石湖使金诸诗多用此法，此篇之内，蕨枫的奇景与体感的痛苦互相抵消，读来格外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