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越调】天净沙 书所见窥帘

译文

　　书所见：题目。窥帘而语声喧阗，避人时体态婵娟，门外金铃系着的犬在吠。谁家的宅院？杏花墙内有秋千。松阳道中：题目。松阳道上敲吟，柳阴树下披襟，独鹤归来夜深。梦回仙枕，清溪道士相寻。

注释

喧阗：声音嘈杂。

婵娟：姿态美好。

金铃吠犬：系铃之犬，唐人以金铃护花，此言富家养犬。

杏花墙：红杏出墙之意象。

松阳：浙西南地名。

敲吟：吟诗击节。

披襟：敞开衣襟迎风。

仙枕：游仙之枕。

清溪道士：隐者。

　　张可久（约1280—约1348后），字小山，庆元路鄞县（今浙江宁波）人，久沉下僚，专力为散曲，存小令八百余首为元人之冠，有《小山乐府》传世。此首为湖上即景小品，写春深人静、一棹归来，清丽短峭，最见其以词法入曲的本色。

《书所见》全用小说家笔法：不写人先写声，「窥帘口语喧阗」只闻其声；次写「避人体态婵娟」乍见其形；再以「门外金铃吠犬」点出深宅气象；结句「谁家宅院？杏花墙以秋千」设问不答，把无限想象留在墙外，短短二十八字，起承转合俱全，宜为元曲即目小令的名篇。

《松阳道中》则一派仙气：敲吟、披襟、独鹤、仙枕，诸意象皆自疏淡处来，结在「清溪道士相寻」，梦境与现实打成一片，不着一愁字而幽意自远。两曲一闹一静，正见小山笔路之阔：闹处如画工点染，静处如水墨留白，而炼字之精、章法之净，则一以贯之。

以词曲之别论之：此二曲若入词集，几不辨其为曲，「杏花墙以秋千」句法峭拔，深有梦窗丽密的遗意，而声口爽利终是曲家本色。小山由词入曲，正于这类短章见出两个文体递嬗争让之间的消息，治词曲史者不可不读。

结处「不卷珠帘」一层最可玩味：燕语杨花都到眼前了，帘子偏不卷，人与春光便隔着一层，这层不肯揭开的帘，正是「旧恨眉尖」的心帘，物态与心事在结尾处轻轻一碰，余意全在帘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