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双调】蟾宫曲 半窗幽梦微

译文

　　半窗幽梦微茫，歌罢钱塘，赋罢高唐。风入罗帏，爽入疏棂，月照纱窗。缥缈见梨花淡妆，依稀闻兰麝余香。唤起思量，待不思量，怎不思量。飘飘泊泊，船揽定沙汀，悄悄冥冥，江树碧荧荧，半明不灭一点渔灯。冷冷清清的潇湘景晚风生，淅留淅零的暮雨初晴，皎皎洁洁照着橹篷剔留团栾的月明，正潇潇飒飒伴着银筝失留疏剌的秋声。见那希飏胡都的茶客微醒，细寻思：双生啊双生，你可闪下苏卿？

注释

钱塘：用歌罢钱塘苏小.小意，谓歌罢；高塘：即高唐，宋玉赋楚王梦神女事；二句皆写梦醒。

梨花淡妆：喻梦中女子。

双生、苏卿：双渐赶苏卿的故事人物，元曲习用。

剔留团栾：滚圆貌。

失留疏剌：风雨声拟声词。

希飏胡都：恍惚迷离貌。

　　郑光祖，字德辉，平阳襄陵人，元曲四大家之一，久寓杭州。这首蟾宫曲写舟夜梦醒的惝恍：半窗幽梦、梨花淡妆之后，是一船潇湘秋声，末句忽然唤出双生、苏卿的名字，把一段无名的怅惘落到实处。元曲以双渐赶苏卿故事入曲者甚多，此曲当为其寓杭往来江湖时夜泊之作，作年难确考。

　　此曲妙在梦与景的换算。前半纯是梦境：歌罢钱塘、赋罢高唐两个罢字，把人间最有名的两段艳情都做成了梦的注脚；缥缈见梨花淡妆，依稀闻兰麝余香，见闻二字一虚一实，梦中人便有了体温。唤起思量，待不思量，怎不思量，三句顶着说，一折一逼，正是曲体自我缠绵的口吻。

　　后半以通篇的叠字写船夜：飘飘泊泊、悄悄冥冥、冷冷清清、皎皎洁洁、潇潇飒飒，一路叠下来，如橹声欸乃；淅留淅零、失留疏剌、剔留团栾则是口语化的拟声，把暮雨、秋声、圆月都调成耳朵里的风景。月照纱窗与半明不灭的渔灯，明灭之间正是梦与醒的交界。

　　结句忽叫双生双生，你可闪下苏卿，梦至此忽然有了名字与故事，前文无名的怅惘一齐落定：原来幽梦里的人竟是苏卿。以别人之梦写自家之情，忽然收束而余响不尽，是元曲叙事狡狯处。散曲中写梦者多，写梦醒之后者少；此曲自半窗幽梦直写到船揽沙汀，梦影与江声交叠，月明渔灯互相明灭，惝恍之境历历如绘，遂令结尾一唤字格外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