殢人娇

译文

　　深院里的海棠，是谁请来春的巧手把它染成的呢。花光映照在窗户上，灿烂得如同锦绣一般。东君究竟是何用意，竟让狂风急雨相加。最可恨的地方，是一枝花也不曾到手观赏。今天天色乍然放晴，匆匆命人备酒。还赶得上看见那胭脂般半透的花色。残存的几点红花，到明天还知不知道在呢。试问这怎么比得上，去年看花的时候。

注释

倩：请、央求。

春工：春天造化之工，指造化育花的巧手。

东君：司春之神。

命酒：吩咐置酒。

胭脂半透：形容海棠花色红晕如胭脂，花瓣薄而半透。

残红：凋剩的花。

　　张扩为两宋之际文人，生平仕履不甚显，传世词作不多。此词咏深院海棠，上片惜风雨摧折之恨，下片写乍晴命酒、赶看残花，末以今昔对照作结，当是春日于庭院观花有感而作，借花事无常寄惜春之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开端「深院海棠，谁倩春工染就」，以问句领起，把满院花色归功于春工染就，先声夺人；「映窗户、烂如锦绣」承以工笔，花光与窗影相映，一「烂」字写尽浓艳。随即陡转：「东君何意，便风狂雨骤」，方在盛放，忽遭摧残，「堪恨处，一枝未曾到手」尤为沉痛——盛时未及亲近，先已飘零，惜花之情至此欲绝。

换头「今日乍晴，匆匆命酒」，笔势由恨转急，「犹及见、胭脂半透」的「犹」字最可玩味：花虽残而色犹在，赶看之心跃然纸上。以下「残红几点，明朝知在否」，以揣测之笔写明日之花，悬心不定，正是惜春者共有的痴念。

结句「问何似，去年看花时候」，今昔一问，把眼前赶看的仓皇与去年从容的旧事对照，花事与人事两相叠印，惜花之外更添流年之感。全篇以问起、以问结，意脉跌宕而情语恳切，是小令中深于用情的写法。一句看花时候，将年华与花事并提，恨里犹有留恋，读来低回不尽。花事无常，今昔之感遂通体贯注，低回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