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儿媚

译文

　　萧萧疏雨滴在梧桐上。人在绮窗之中。离愁遍地缠绕，望到天涯也绵延不尽，却都在眉峰之上。娇媚的眼波暗自落下相思之泪，流破了脸边的胭脂红。可怜人瘦得像一枝春天的柳条，禁不起东风的吹拂。

注释

萧萧：雨声。

绮窗：雕饰精美的窗子。

眉峰：如远山般的眉际，古人以眉黛喻远山。

娇波：娇媚的眼波。

脸边红：脸上的胭脂。

一枝春柳：形容身姿瘦损如柳。

不奈：经不起。

　　张元干是南北宋之交词人，字仲宗，号芦川居士，永福人，靖康之难中曾为李纲幕属，后因作词送胡铨而得罪除名，词以悲愤慷慨与清丽婉约两体著称，有《芦川归来集》。此词写闺中人雨夜怀远，属其婉约一路的代言之作，当是早年应歌时期的手笔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一首雨夜闺怨的小令。起二句「萧萧疏雨滴梧桐。人在绮窗中」，一外一内，雨滴梧桐的萧萧之声在窗外，愁人独坐在绮窗之内，声音与孤影相对，夜深人静之境全出，眼儿媚调轻声软，最宜此种低诉。「萧萧」「疏雨」设色已冷，梧桐更添秋气，起笔便定下凄清的调子，外声内影两相激发，愁绪不写自现。

　　「离愁遍绕，天涯不尽，却在眉峰」，三句层层收束：离愁绕遍，望天涯而不可尽，最后都收在两道眉峰之上，由远而近、由大而小，愁绪仿佛有了重量，终于落在眉间，构思极巧，是全词的警策处，「遍绕」「不尽」与「却在」三层递转，笔笔收紧。

　　过片「娇波暗落相思泪，流破脸边红」，泪流胭脂，「流破」二字下得奇险，妆残恰见哭之久、恨之深，小令至此，已尽怨而不怒之致。「可怜瘦似，一枝春柳，不奈东风」，以春柳喻瘦损，柳本东风中摇曳之物，如今人瘦似柳而不奈东风，比中含比，温柔缠绵，结处以景喻人，余韵在柳丝摇曳之中。全词浅语深致，是芦川词中婉约小令的清丽一格，与送胡铨诸作的慷慨判然两副笔墨，可见其兼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