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（木犀）

译文

　　像用龙涎香染成、用沉水香熏就，分明是琼玉碎屑纷纷撒落。一朵花才刚刚开放，十里之外的人家就该知道它的芳香。花朵虽说算不上大，却有那么多潇洒清奇的气韵。细细比较一番，实在胜过茉莉，赛过酴醿。更被秋光逗引得心醉，微微放些月光照着，又著一阵秋风吹过。恼煞了多情之人，索性拚着沉醉来报答它。朝朝暮暮守定在花旁，纵然再忙的时候也不肯分离。睡梦之中，仿佛还见胆瓶里、枕畔插着几枝。

注释

龙涎：名贵香料，抹香鲸分泌物所成。

沈水：即沉水香，沉香中的佳品。

琼瑰：美玉，此喻桂花碎小晶莹。

末利：即茉莉。

酴醿：花名，春末开白花，香气浓郁。

断送：逗惹、撩拨之意。

拚：甘愿、豁出去。

胆瓶：颈长腹大的插花之瓶。

　　约作于李弥逊晚年退居连江西山之时。李弥逊历官中书舍人、户部侍郎，因力主抗金、忤秦桧意而罢归，闲居山中十余年，寄情花木以遣怀。此词咏木犀即桂花，极言其香清奇，当是借花自赏孤高之品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李弥逊咏木犀，全篇不写形而专写香，起笔「龙涎染就，沈水薰成」即以两种名香比拟桂花的芬芳，说它分明是琼玉碎屑撒成，未曾写形而香已扑面。「一朵才开，人家十里须知」化用天香云外飘一类意趣，以十里之遥反衬香气之烈，夸张而不失真。下句「花儿大则不大，有许多、潇洒清奇」纯用口语，看似笨拙，实以大小之辩翻出神韵之胜，正是以拙为巧。「较量尽，诮胜如末利，赛过酴醿」通过与茉莉、酴醿两大香花较量，为桂花争得花中地位，语带诙谐而自负之情自见。

　　下片由花及人，「微放些月照，著阵风吹」以月与风作陪衬，桂花得月色而愈幽，得风而香愈远，正是秋夜赏桂的至境。「恼杀多情，猛拚沈醉酬伊」写赏花人被撩拨得不能自持，惟有沉醉相报，痴态可掬。而「朝朝暮暮守定，尽忙时、也不分离」更将痴情推到极处，纵忙不废赏花，是爱花亦是爱其清品。结拍「睡梦里，胆瓶儿、枕畔数枝」以梦境收束，醒来犹恐花尽，梦里犹见瓶花在枕畔，余韵袅袅。全词以俗语入词而清气流转，咏物与言志浑融，桂之潇洒清奇，亦词人不肯随俗之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