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令

译文

　　听说海棠已经开尽了。怎能够、夜里来看它一笑。颦蹙的绿叶枝头，落红点点之中，问其中有多少愁意。小园闭门，春光悄悄。禁不住、瘦腰如袅。豆蔻浓艳之时，酴醿飘香之处，试把菱花镜来照。

注释

怎生得：怎样才能。

夜来一笑：谓欲见海棠展颜，今已无及。

颦绿：绿叶如颦蹙愁眉。

禁不得：禁受不住。

瘦腰如袅：腰肢瘦损袅娜，自伤消瘦。

豆蔻：喻青春年华，杜牧「豆蔻梢头二月初」。

酴醿：即荼蘼，春末之花。

菱花：菱花镜。

　　程垓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工词，与尤袤等有交，有《书舟词》。此词无题，写春晚闭门、海棠落尽的光景，当是其晚年退居眉山时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书舟词以情语绵密著称，此篇于春晚花残处写瘦损心境，是其本色。

起句「闻说海棠开尽了」，以「闻说」二字起，花事已过而犹未亲见，一个错过便立在纸面；「怎生得、夜来一笑」，还想求海棠夜展一笑，明知无及而偏作此想，痴语最动人。「颦绿枝头，落红点里，问有愁多少」，绿如颦、红如泪，满枝满地皆成愁绪，问而不答，愁已无量。

过片「小园闭门春悄悄。禁不得、瘦腰如袅」，闭门是拒春，瘦腰是春之折磨上身，内外交困；结拍「豆蔻浓时，酴醿香处，试把菱花照」，豆蔻是初春，酴醿是暮春，两个时序对举，好景全数过去，此时对镜，照见的不止瘦腰，还有被春天一日日催老的心。全篇语浅而转折深，以一「照」字收束，余哀不尽，是书舟词情语绵密的代表面目。

又「闻说」「怎生得」「问有多少」「试把」四层语气相连，通篇皆问皆试，无一实断语；海棠之「笑」与菱花之「照」两镜相对，花之镜已空，人之镜徒瘦。书舟情语之痴，尽在虚处，春晚题材因此一转，遂不落陈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