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怨

译文

　　月明如白日，遮径的花阴密密层层。未见黄云衬袜之人到来，空自伴着花阴伫立。疑是碧瑶台上，不肯放彩鸾飞出。隐隐隔着花枝，清漏声急。一巾红露（原文此处疑有讹脱），黯黯覆于庭芜。十二阑干空自见月，谁教凉影伴人孤。素被带着香铺开。情思荏苒，金屋又起笙竽。天际有云难载鹤，墙东无树可栖啼乌。春梦绕西湖。

注释

黄云衬袜：谓意中人衣履之饰，其详不可确考。

彩鸾：吴彩鸾仙女故事，喻所思不至。

清漏：清彻的更漏声。

一巾红露剩攥：此句文字疑有讹脱，未能确解，姑按字面意会。

十二阑干：曲折栏干。

金屋：汉武帝金屋藏娇事，谓居处华美。

载鹤：鹤难承云，谓仙境难即。

啼乌：夜闻乌啼不寐之景。

春梦绕西湖：梦魂萦绕西湖旧游。

　　仇远字仁近，一字近仁，号山村民，钱塘人，宋末元初人，宋亡后以遗民自处，晚年为溧阳州学正，诗文名于当时，词亦清雅。此词调名「阳台怨」，为僻调，写月夜花阴伫候不至的光景，末云春梦绕西湖，当是宋亡后寓杭追怀旧游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「一巾红露」句文字疑有讹脱，姑按通篇意脉读之。

此调僻而词情深挚。起句「月明如白日。遮径花阴密密」，月光亮到如昼，花阴反而更密，亮与密相映，伫候之地先成一幅冷画；「未见黄云衬袜来，空伴花阴立」，人不至而影子与花阴相对，「空」字是全篇眼目。「疑是碧瑶台，不放彩鸾飞出」，把所居疑作仙境而仙人不肯飞出，痴想中见怨深。

「十二阑干空见月，谁教凉影伴人孤」，阑干曲折、月影凉孤，与开篇空立相照；「情荏苒，金屋又笙竽」，他处金屋笙竽，愈衬此处之寂，热闹全是别人的。「天际有云难载鹤，墙东无树可啼乌」，云难载鹤、树不容乌，进退无着，栖止两难；结以「春梦绕西湖」，唯有梦魂一绕西湖，题中「怨」字遂不作激烈语而出以苍凉。全篇文字虽有讹脱，而意脉自可贯通，伫候、疑想、孤眠、梦绕，层次井然，是山村遗民词中哀婉可诵之作。

又「月明如白日」与「空见月」两处写月，亮极而凉极；金屋笙竽与素被香铺相照，他人之暖即我之寒，「怨」字不出于口而全篇皆怨。山村词之隽，每于冷处得之，此篇虽调僻文有讹脱，而情致完然自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