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桑子

译文

　　虚堂之中小心守护着参同契的炉火，梨枣之枝繁茂。深深锁住三关。不要樊姬与小蛮相伴。
遥知风雨更阑的夜里，还梦着巫山。浓丽而清闲。晓镜前新梳十二鬟。

注释

参同火：炼丹之火，用《周易参同契》丹道语。

梨枣：道家以为仙果，亦指炼丹药物。

三关：丹家谓精气神通行之关隘。

樊姬与小蛮：白居易家妓樊素善歌、小蛮善舞，此借指歌姬舞女。

巫山：宋玉赋神女事，喻梦中情事。

十二鬟：形容发髻高绾。

　　黄庭坚，字鲁直，号山谷道人，洪州分宁人，治平四年进士，苏门四学士之一，开创江西诗派。此词以内丹术语与白居易家妓事对举，当是席间戏作而兼寓修真之旨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山谷以禅语丹诀入词，游戏之中有寄托，此篇道心凡心之辩，最耐寻味。

　　此词以内丹术语与艳情典故对举成篇，庄谐之间别有寄托。起拍「虚堂密候参同火，梨枣枝繁」，虚堂密候，炼功之火文武有度，参同即《周易参同契》，梨枣在道家为仙果亦为丹家药物，一派丹房光景；「深锁三关。不要樊姬与小蛮」，三关深锁，屏去声色，樊素小蛮乃白居易家妓，连用两事，言修行人先断绮障，起处便有议论，庄语俨然。

　　过片「遥知风雨更阑夜，犹梦巫山」，妙在忽然一转：丹房虽深锁，风雨更阑之夜犹梦巫山，道心与凡心交战，写得坦白而有趣；「浓丽清闲。晓镜新梳十二鬟」，浓丽与清闲并置，梦境中人之妆束光景历历，以景收束，不置断语，裁决留给读者。全词上片立修持之严，下片露情思之动，相反相成；或以为借丹家语作戏笔，或以为道念与情念之自省，皆可通。山谷词惯以禅语丹诀入词，此作庄言俳语杂糅，正见其游戏三昧的笔墨趣味。庄谐相生之趣，正是山谷家法。且深锁与犹梦两语相犯，道力愈严而凡心愈显，不下一字裁决，游戏笔墨中自有诚实，故耐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