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（次高左藏韵）

译文

　　自断此生休要问天。白头波上泛着孤船。老去文章没了气味。憔悴。不堪在菊花之前被人驱使。听说使君携带着将吏。举行高会。参军吹帽，晚风颠狂。千骑插花，秋色向暮。归去。翠娥扶入醉时的肩头。

注释

自断：自己断定。

白头波：白头的波浪，兼点老去。

使君：知州，指高左藏所侍之长官。

参军吹帽：用孟嘉重阳落帽龙山事，此借言宴会上风趣高情。

翠娥：美姬。

次韵：依他人原韵和作。

　　黄庭坚，北宋诗人、书法家，字鲁直，号山谷，江西诗派开山，晚年以修实录不实之谤贬涪州别驾、黔州安置。此词次高左藏韵，当是黔州贬所重阳宴集所作。词以自断此生起，故作颓放，而参军吹帽、千骑插花写尽宾主风流，于牢落中见旷达。

　　起句「自断此生休问天」，截断众流，一开口便是决绝语，暗用杜诗而稍变之；「白头波上泛孤船」，白头既是波色亦是人头，孤船泛于其上，颓放中有无限身世。老去文章无气味是愤语，菊花前不堪驱使，则重阳宴集、强颜欢笑之状如见，一抑到底。起句全学杜陵，斩截而来，山谷于憔悴中偏说文章无气味，自贬之极即是自负之极，牢落人语，正须如此说，方不落哀苦。

　　过片「闻道使君携将吏。高会。」使君高会，与孤船憔悴对照；「参军吹帽晚风颠」，孟嘉落帽故事，晚风颠狂，宾主之风流与天之颠狂相合，谪居中犹有此乐。

　　「千骑插花秋色暮。归去。翠娥扶入醉时肩」，千骑插花，秋暮而游兴不衰；翠娥扶肩，醉态可掬，起句之颓放至此尽化为疏狂。全词先抑后扬，悲音与笑口相错，一愁一乐互相映照，正是山谷谪居词苍劲而诙谐的本色，与东坡定风波异曲而同工。后半千骑插花、翠娥扶肩，与前半孤船憔悴判然两境，正见其强自排遣，笑声中有泪，此山谷晚年词所以动人，不止于诙谐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