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（菊）

译文

　　楚地天空霜晨破晓，看那秋圃之中，老来的寒菊依然开放。金阙培育出端正的颜色，全然胜过东篱下的风采。雅韵清虚，幽香淡泊，只有陶渊明一家懂得爱惜。它与尘世相同，落花愁绪之处如海般深广。多少风雨飘摇，夫君为何如此素淡，晚节应难改变。休说三闾大夫屈原曾是旧识，轻易把木兰相对。与桂树结为同盟，与梅树索为朋友，不再有娇媚的春态。年年秋后，笑看芳草与萧艾之属。

注释

金阙：指宫廷，此处喻菊得贵人栽培。

东篱：陶渊明「采菊东篱下」句，代指隐逸之菊。

三闾：屈原曾任三闾大夫，其《离骚》多咏香草。

延桂：延请桂树为伴。

索梅：与梅结交。

萧艾：贱草，喻庸俗之辈，语出《离骚》。

　　郑清之，南宋后期宰相，历仕宁宗、理宗两朝，晚号安晚，退居后犹以诗文自适。此词咏菊而托意明显，当是晚年退居时所作。词中以陶渊明自比，以「晚节应难改」自励，又化用屈原香草美人之意，于衰暮之年犹守清操，寄托了士大夫处乱世而全其节的怀抱。

　　此词咏菊而以陶自况。起三句「楚天霜晓，看老来秋圃，寒花犹在」，霜晓老圃，寒花独存，起境便有岁寒之操；「金阙栽培」与「东篱风采」对举，一贵一隐，而以「全胜」翻案，见出词人于出处之际自有所守，不肯以外物易其素志。霜晓秋圃之间着一老字，菊与人俱老而气不衰，寒字又下得有力，愈寒愈见花之精神，起境已自不凡。

　　「雅韵清虚，幽香淡泊」八字写尽菊品，「惟有陶家爱」一语，直认千载知音，与渊明三径之赏遥相接席。歇拍「同他尘世，落红愁处如海」忽然放开，以花落如海写尘世愁苦，暗衬晚节之难，措辞极有分寸。

　　下片「多少风雨飘摇，夫君何素，晚节应难改」，风雨飘摇中特拈晚节二字，当是晚年词心所在。休说三闾、轻把木兰，用骚人香草而语带谦抑；延桂索梅，不复娇春态，则朋辈皆清物，己亦无媚骨。结以年年秋后笑观萧艾，冷眼阅世，傲骨凛然，全词托物言志，骨气端翔，是咏菊词中格调高峻之作。通篇以人格灌花格，雅韵、幽香、晚节诸语，皆自菊写出自家怀抱，收以笑观萧艾，尤见傲岸，咏菊至此，可谓形神俱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