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译文

　　问梅为何事，对着岩东微笑，暗中吐出轻馥。韵绝姿高，直向下视，红紫群花恰如童仆。绕树千回，临风三嗅，要与之谈论心曲。何人还能理解，为它特地青眼相加。潇洒几分精神，谁怜它孤瘦，正在无语幽独之中。不许春知应自负，一生风月心足。傲雪难陪，欺霜无伴，耿耿横着修竹。纷纷桃李，□□□□□□（原文此处缺五字）。

注释

暗中轻馥：暗香浮动。

端如：恰如。

童仆：喻群花对梅的低首。

论心曲：谈心。

青目：青眼，器重之意。

自负：自恃其高洁。

傲雪、欺霜：凌驾霜雪。

耿耿：明亮、孤直貌。

横修竹：梅竹相伴，竹为梅之知己。

□□□□□□：原文此处缺五字，当以桃李反衬梅之高洁作结。

　　苏仲及，生平未详，约南宋时人，词见宋人选本。此词咏梅，通篇以梅自寓：韵绝姿高而不遇知音，孤瘦幽独而自负其节。约作于士不遇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咏梅词至宋末，多得力于人格化的一问一答。此篇起即「问梅何事，对岩东微笑，暗中轻馥」，梅自微笑，暗香自吐，拟人先立。「韵绝姿高直下视，红紫端如童仆」，梅高视而红紫如仆，傲岸之极，为全篇定调；「绕树千回，临风三嗅，待与论心曲」，赏梅者三嗅千回，梅竟成可与论心之友，人与花互为知己，是咏物词的上乘笔墨。

　　下片「潇洒些个精神，谁怜孤瘦，正无语幽独」，潇洒与孤瘦并写，精神与幽独并存，梅之两面正是士之两面。「不许春知应自负，一生风月心足」，不许春知而心自足，孤高到不假外求，此二句最见立意。「傲雪难陪，欺霜无伴，耿耿横修竹」，傲霜欺雪而终有修竹耿耿相伴，寒士之友，凄清中有暖色。结拍「纷纷桃李，□□□□□□」缺字而意自明：纷纷桃李，正好反衬岩前一梅，缺处反成留白。

　　此词上片以「问」起，下片以「叹」承，问梅者与怜梅者实为一人，主客合而为一，遂使通篇皆自白。梅之「微笑」「直下视」是傲，孤瘦「无语」是幽，傲与幽两面合观，正是寒士不遇而自守的写照。末以桃李纷纷对岩东一枝，红紫与轻馥相形，咏梅之意与咏怀之意至此不分，缺字处反成留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