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（春情）

译文

　　楚江南岸的小青楼。楼前人停船系缆。别来后庭花开得晚了，花上的梦悠悠。山不断，水空流，徒然凝望。建康的宫殿，燕子来时，多少闲愁。

注释

舣舟：泊船靠岸，舣音蚁。

后庭花：南朝陈后主作《玉树后庭花》，后为亡国之音的代称，兼指春花。

梦悠悠：梦长而渺茫。

谩凝眸：徒然凝望，谩同漫。

建康：即金陵，六朝故都，今南京。

燕子来时：用「旧时王谢堂前燕，飞入寻常百姓家」意。

　　仲殊，俗姓张名挥，安州人，尝举进士，后弃家为僧，居杭州宝月寺，好食蜜，人称蜜殊，与苏轼有交往。此词写金陵怀人之思，借六朝故都的后庭花、旧时燕寄慨，当约作于其游历江南之时，所怀何人已难确考。

起句「楚江南岸小青楼」以小青楼定景，楚江浩渺与小楼玲珑相映；「楼前人舣舟」交代离人泊舟，地点人事一笔带出，简洁之极。「别来后庭花晚，花上梦悠悠」是妙句：后庭花既用陈后主故实暗点金陵，又实写花开日晚；花上之梦，梦在花上，悠悠不尽，虚实相生，别后光阴与心事俱在其中，怀人与吊古两条线索同时埋下。

换头「山不断，水空流，谩凝眸」三个三字句急管繁弦，山隔不断、水流空逝，凝望只是徒然，短促的节奏正似心情的起伏。结拍「建康宫殿，燕子来时，多少闲愁」收回六朝故都：宫殿犹在，燕子重来，王谢风流安在，「闲愁」二字收束，其实是怀古伤离难以名状的总和，着一闲字，愈见愁之无从排遣。全篇由小楼而江天，由别情而兴亡，层层推出，语言清丽圆转，僧人笔下的婉约而不觉其腻，正是仲殊小令清润空灵的本色。

　　再从结构看，全篇以楼起，以燕结，中间山、水、月层层推开，空间由一隅而至全城，愁情亦由一己而至兴亡，短章而有长调之势。仲殊词多写江南名都，此篇金陵之怀与其杭州诸作同一清婉，释子笔下的繁华旧梦，别有冷眼观照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