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叶黄（唐腔也，为伯南赋早梅，复和韵）

译文

　　冰溪之畔，疏影横斜，竹边透出春意。翠袖天寒，人似暮云中一点明炯之光。雪里的精神，正是淡妆伫立之人。隔着重重门户。宝粟香生，玉肌半温。

注释

豆叶黄：唐教坊曲名，故词题谓唐腔。

伯南：友人名号。

冰溪：结冰的溪流，水名之美称。

疏影：梅枝横斜之影。

翠袖天寒：化用杜甫《佳人》「天寒翠袖薄，日暮倚修竹」句意，以佳人拟梅。

炯：明亮。

淡伫：淡妆静立。

宝粟：形容梅花如粟粒攒聚的宝光。

玉半温：玉肌微温，拟梅之莹润。

　　张元干，字仲宗，号芦川居士，长乐人，南渡后以词名世，曾作词送胡铨而遭除名。此词题谓用唐腔为伯南赋早梅并复和其韵，是为友人伯南咏早梅的唱和之作，写雪中梅影，当约作于其退居三山一带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咏早梅而不着一梅字，是此词的高妙处。「冰溪疏影竹边春」以疏影点梅，冰溪与竹衬出清寒，「春」字点出早梅报春之意。「翠袖天寒炯暮云」暗用杜甫佳人诗意，天寒翠袖、日暮倚竹的绝代佳人，正与雪中梅影互喻，人花莫辨；一「炯」字在暮云的暗色背景上点出明艳，冷色调中忽然一亮，全幅精神由此提起。

「雪里精神淡伫人」直摄梅花之魂：雪里犹有精神，淡伫之人即梅，梅即佳人，意象至此浑然一体。「隔重门」三字轻轻一转，花开深院，可望而难即，遂生咏叹之致；结拍「宝粟生香玉半温」以香与温作结，寒梅暗香浮动、玉瓣微温，冷中有暖，正见早梅得春气之先。全篇仅三十余字，而人与梅、景与神层层交映，语淡而格清，深得咏物词不即不离之旨，亦见芦川居士豪放悲慨之外别有婉约清空的手笔。

　　又，全篇炼字尤精：炯字写暮云中的亮色，宝粟写攒聚的梅蕊，半温二字写早春消息，皆以细字传神而不着痕迹。咏物词贵在似与不似之间，此篇句句是梅，句句又见佳人，雪里精神四字尤可作全篇之目，芦川小令的清致于此可见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