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春事已经如此，柳眼早早含情依依。故园桃李如今何似？想来芳蕊已团团满枝。此地虽在嵩高名山之中，实在并非我的故土，清梦＿绕洢水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。扶杖想要出行寻乐，反而使我心中悲伤。对着琴书，歌罢一曲，引满千杯。从前曾系舟宦游，如今垂老，只叹自己衰颓。睡起推窗凝望，忽然惊喜柔桑已泛微绿，便打算裁作春衣。搔首长吟之处，这份心意又有谁知？

注释

柳眼：初生柳叶如人睡眼初张。

嵩高：嵩山，代指所居之地。

元非吾土：实在不是我的故乡，化用王粲《登楼赋》「虽信美而非吾土兮」。

＿：原文此处缺一字。

洢：洢水，水名。

系楫：系船之楫，指昔年行旅宦游。

投老：到了老年。

凝睇：凝神注视。

柔桑：嫩桑叶。

搔首：抓头，烦思之状。

　　李处全，字粹伯，徐州丰县人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历官侍御史、袁州等地，南宋初以词名，笔力健举，与辛弃疾先后同调。此词写春日客居之感：所居近嵩山而心念故园，梦中犹绕洢水，盖其徐州旧籍，时中原沦于金人，故园桃李惟有梦中相见。约作于其宦游南方、垂老之年，详考无由。上片思乡而悲，下片裁春衣而自遣，家国之思与迟暮之感并寓其间。

此词起拍「春事已如许，柳眼早依依」，以柳眼初开点春浅，而「依依」二字既状柳条，又是人心中那点牵系的倒影，起得轻而情已伏。「故园桃李何似，芳蕊想团枝」一问一想，故园不可见，惟有悬想其花事正盛，愈想愈见其不得归的怅惘。

「此地嵩高名里，信美元非吾土」直用王粲登楼之赋，把客居之地明明说破；「清梦＿绕洢」句有缺字，而梦绕洢水的意思宛然，中原故土沦陷，归梦遂成了惟一的归途，此句最是全词的痛处所在。过变「对琴书，歌一阕，引千卮」，三字短句连下，强自排遣，而「昔曾系楫，今日投老叹吾衰」一跌，少年行旅与暮年衰颓对勘，沉痛顿出。

「失喜柔桑微绿，便拟作春衣」是下片亮点：桑绿本寻常物，而词人「失喜」——不由自主地欢喜，欲裁作春衣，久客思归之情借一株柔桑忽然点亮，随即「搔首长吟」一收，此意无人知，怅然作结。全篇转折多而气不断，悲凉中忽露生趣，最见真情。而春衣之拟与故园之思首尾相应，柔桑微绿终慰不了洢水归梦，一喜一悲，遂使全词沉郁而不失生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