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（采药径）

译文

　　云屏徒然锁住空山，寒猿的啼声在苍翠松枝间断绝。芝草何在，术苗已老，徒劳了屐齿。应记得洞中，凤箫锦瑟，经常歌吹。怅惘苍苔路上杳无人迹，石门音信断绝，无人过问溪头的事。回首暝烟无际，只见纷纷落花如泪。多情易老，青鸾何处，书信写成也难寄。想问那双蛾，翠蝉金凤，向谁娇媚。想起分香的旧恨，刘郎去后，只剩一溪流水。

注释

采药径：采药的小路，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采药遇仙事。

芝英：灵芝。

术：白术，药草。

屐齿：木屐之齿。

凤箫锦瑟：仙家乐器。

青鸾：传信的神鸟。

双娥、翠蝉金凤：女子发饰，代指仙姝。

刘郎：刘晨，亦泛指去而复访之人。

　　葛长庚即白玉蟾，号海琼子，闽清人，道教南宗五祖，浪游名山。此词用刘阮天台故事写重访仙径而旧踪已渺，当为其云游武夷、罗浮诸山时作，作年难以确考。

白玉蟾以仙家之笔写寻仙之怅，此词通体灵气往来。起拍「云屏漫锁空山」，一个漫字已见徒劳，「寒猿啼断松枝翠」，猿啼本哀，曰啼断，则声与翠色俱入凄迷。「芝英安在，术苗已老，徒劳屐齿」，采药而药已老，仙径空履，用刘阮故事而只取其「重访」一意，构思甚巧。「凤箫锦瑟，镇常歌吹」忆昔，与「石门信断，无人问、溪头事」对照，昔日歌吹与今日苍苔，一句一境。

下片「但纷纷、落花如泪」，落花皆泪，全由寻旧者眼中看出。「多情易老，青鸾何处，书成难寄」，书信写成而无处投递，多情之苦写得回环往复。「欲问双娥，翠蝉金凤，向谁娇媚」，不忘其娇媚，正见情之痴。结拍「想分香旧恨，刘郎去后，一溪流水」，刘郎去后四字与一溪流水相接，旧恨如水，流而不返，全篇怅惘之情至此俱化为空山一水，余韵渺然。

白玉蟾足迹遍东南名山，此词重访仙径而不遇，遂有满纸苍苔之感。芝英术苗皆药草，切采药题面，词眼却在徒劳二字。结拍一溪流水，与起拍空山相照，仙去而山水依旧，此意与唐人桃花人面同一机杼，而缥缈过之，是道流词中的逸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