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慢（赠太守杨太尉）

译文

　　声威震慑燕然，气势压倒横山，镇守西陲名重榆塞。直插云霄的百丈城墙朱阑之下，极目望去长河细如衣带。玉垒山雨后生出凉意，帘外卷着晴日山岚凝成的黛色。有城头钟鼓之声连云，如春雷轰响于天外。长啸。回想当年驰骋边地的战骑。听陇山之下鸣笳，风掀动双旆。霜髯飞将身经百战，想要掳来名王去朝见天子。锦带吴钩还未解下，谁识得他凭栏的深意。空旷的沙场，牧马萧萧，傍晚无边无际。

注释

燕然：山名，窦宪破匈奴刻石记功处。

榆塞：边塞。

百雉：城墙长三丈高一丈为一雉。

玉垒：山名。

驰边骑：驰骋边地的战骑。

霜髯：白须。

名王：匈奴诸王中之著名者。

吴钩：弯刀。

搴：掀起。

　　吴则礼，字子副，富川人，官至直秘阁、知虢州。此为赠杨太尉之作，词中边声、旌旗、霜髯诸象，当作于西北边事未靖之际，杨太尉当为镇边重臣，其人其事已难确考。

赠武将之词，最难得是写出人物之神。此词起拍「声慑燕然，势压横山」，两组地名对举，声与势分承，镇西的威望先声夺人。「干霄百雉朱阑下，极目长河如带」，百雉城墙与一线长河，一高一远，是城楼上的视界，气象已与寻常赠词不同。「玉垒凉生过雨，帘卷晴岚凝黛」，笔锋忽转清丽，武将帐下亦有此雅致，人物遂见丰致。

下片「畴昔驰边骑。听陇底鸣笳，风搴双旆」，追叙战地生涯，笳声与风旆皆是亲历之景。「霜髯飞将曾百战，欲掳名王朝帝」，霜髯而犹思掳名王，老将之志不衰，用李广事而切「飞将」二字。结拍「锦带吴钩未解，谁识凭栏深意」，吴钩未解而凭栏无言，壮志与寂寞对写，「空沙场，牧马萧萧晚无际」以景收束，萧萧牧马与无边暮色把未伸之志溶入苍茫，余响极远。

《红楼慢》调极长，此词前半写镇西气象，后半写老将心事，一壮一悲，恰成对照。长河如带之远景与帘卷凝黛之近景相错落，篇幅虽长而不觉其冗。结拍空沙场、晚无际六字，暮色与秋声并至，词遂不终于功名，而终于苍茫，此其高于寻常赠将词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