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在席上以次韵相和。江水从石纽流出，在灌口怒腾着光辉。便如黑水从北面流出，曲折绵延到达三危。百尺长虹夭矫腾跃，两岸苍龙偃蹇起伏，翠色与碧色相互依凭。古树如百夫之长，修竹似万竿旌旗。画堂开启，风与月，巧妙相随。史君领着客人行乐，旌旗整齐排列。感慨追想二江的遗迹，更兴起三闾大夫的忠愤，此日最为相宜。推究其本美功之意，正如禹甸六章之诗。

注释

席次韵：在宴席上依原韵和作。

石纽：相传大禹生于石纽，在蜀地；灌口：今都江堰，二地皆岷江所经。

黑水、三危：尚书禹贡中西部地名，极言江源之远。

夭矫：屈伸自如之貌。

偃蹇：高耸屈曲。

百夫长：低级军官，喻古树如率众之长。

史君：使君，对州郡长官的尊称。

旛纛：旌旗，字从披披言其飘动。

二江：成都郫江、流江，秦李冰所凿。

三闾：屈原，曾任三闾大夫，其忠愤切于蜀水之思。

禹甸：诗经小雅信南山信彼南山，维禹甸之，指禹所治理之田，禹贡记岷山导江，故引以颂使君治水之功。

　　魏了翁字华父，号鹤山，蒲江人，南宋名臣、理学家，历官至佥书枢密院事，曾知眉州、泸州等地。此词题作席次韵，当是在蜀中官舍宴席上依韵酬和之作，咏岷江水势而颂使君治绩，约作于其知蜀州郡时期，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为席上酬和，起笔却先以山水夺人：江水自石纽，灌口怒腾辉，从大禹生地与灌口写江源，一个怒字写出岷江奔腾之势。便如黑水北出，迤逦到三危，借禹贡古地名极言江流之远，字面古奥而气象苍茫，正与颂禹功的本意相应。

　　百尺长虹夭矫三句连用比喻，江桥如虹、山岸如龙、水色互映，把静态山水写得夭矫飞动。古树百夫长，修竹万竿旗则以兵喻物，古树如将，修竹如兵，与使君的仪仗暗暗呼应，构思新警。画堂开，风与月，巧相随转入宴集，短句急促，节奏轻快，恰与上文的江势怒张形成张弛之变。

　　下片慨想二江遗迹，更起三闾忠愤，由水利之功引到屈原之忠，岷江既导源于禹，蜀水又可兴三闾之思，用典层层钩连，此日最为宜点明席上酬和之当。结拍推本美功意，禹甸六章诗，以诗经禹甸之诗总束，把颂功、怀古、咏水熔于一炉，典雅得体，见出鹤山学者词的书卷气象。

　　此词的章法亦颇可玩味：上片写江、写山，纯是壮阔；下片入堂、入宴，渐就雍容，末了又以禹甸之诗把气象重新拔起，一收一纵，恰合席间酬唱的场合。词中数字对仗如百尺、两岸、万竿，密而不迫；典故如石纽、三危、三闾、禹甸，皆取禹贡楚辞一路，古色苍然，与蜀地山水之雄正相称。学者词而能词采飞扬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