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8月20日晚，华北大地的夜空被战火撕裂。
从太行山到晋察冀，从正太路到同蒲线，数十万八路军将士在同一时刻跃出战壕，向日军占领的铁路、公路、据点发起猛烈攻击。枪声、爆炸声、冲锋号声，在华北数千里的战线上此起彼伏。
这是抗战以来，八路军在华北敌后发动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战役。
没有人事先料到，这场原本计划投入20来个团的破袭战，最终会发展成105个团、20余万人的惊天大战。也没有人事先料到，这场战役会持续五个多月，经历三个阶段，进行大小战斗1800多次，毙伤日伪军2.5万余人-2-4。
这就是百团大战。
它是在中国抗战最危险的时刻，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，向日本侵略者打出的一记重拳。
01 1940年的夏天：至暗时刻
1940年的夏天，中国抗战进入了第四个年头。
欧洲战场上，纳粹德国势如破竹。5月，德军入侵荷兰、比利时；6月，法国投降，英军退守英伦三岛。法西斯铁蹄踏遍欧洲的消息传到亚洲，日本军国主义者备受鼓舞。
他们急欲压服中国，以便放手南进，争夺亚洲、太平洋地区的霸权。
5月18日，日军航空兵开始对重庆等大后方进行持续的战略轰炸。6月12日，日军攻占宜昌——那是进出四川的门户，距离重庆只有480公里。同一天，德军占领巴黎。世界反法西斯战争陷入最黑暗的时刻。
更糟糕的是国际援助渠道被切断。6月20日，法国同意全面封锁中越边境，日军军事人员入越监视对华禁运。7月16日，英国宣布关闭滇缅公路，自7月18日起，三个月内禁止通过缅甸向中国运送军械、弹药、汽油、载重卡车及铁路材料。
武器进口减少约51%。
而在国内，妥协投降的空气弥漫于国民党内部。汪精卫早已投敌，在南京建立伪政权。蒋介石集团内部，也有人在暗中与日本勾勾搭搭。日军趁机加强对国民政府的政治诱降，代号“桐工作”的秘密谈判正在香港进行。
在华北敌后，日军推行“以铁路为柱，公路为链，碉堡为锁”的“囚笼政策”。至1940年夏，日军在华北建立了3000余个据点、1万多个碉堡、5000余公里铁路、3万余公里公路。这些密密麻麻的交通线和据点，把抗日根据地与其他地区、根据地与根据地之间隔离开来。
八路军被封锁在各个穷乡僻壤，生存和发展极其艰难。
刘伯承把日军的部署形象地称为“以铁路为柱，以公路为链，以碉堡为锁”的“囚笼”。正太铁路是“囚笼”的重要支柱之一，它横穿太行山，连接平汉、同蒲二路，把晋察冀和太行两块根据地割裂开来。日军在铁路沿线大小城镇、车站和桥梁隧道附近，均筑有坚固据点，各以数十至数百人的兵力守备，并派装甲火车巡逻。铁路两侧10至15公里的要点，筑有一线外围据点。日军称正太铁路沿线是“不可接近”的地区。
怎么办？等死还是突围？
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，盯着地图上的正太铁路，久久不语。
他知道，再不行动，根据地就会被活活困死。
02 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
其实，破袭正太路的想法，早在1940年春就已经在彭德怀、左权、刘伯承、邓小平、聂荣臻等人之间讨论过。
1940年7月22日，一份由朱德、彭德怀、左权联名签署的《战役预备命令》，从八路军总部发往晋察冀军区、第129师、第120师，并上报中央军委。
命令要求：直接参加正太线作战的总兵力应不少于22个团。其中晋察冀军区派出10个团，第129师派出8个团，第120师派出4至6个团，总部炮兵团大部、工兵一部也参战。在其他铁路配合作战的兵力，由各区自行安排。
这份命令，后来引起不少历史学家的关注——因为它没有等到中央军委的正式批准，就下达了。
为什么？
毛泽东在《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》中早有论述：“干涉到下级的具体事项，例如战役战斗的具体部署等等，同样是有害的。因为这些具体事项，必须按照随时变化随地不同的具体情况去做，而这些具体情况，是离得很远的上级机关无从知道的。”
聂荣臻后来解释：“破袭正太路，或者破袭平汉路，这是游击战争中经常搞的事情。可以说，这是我们的一种日常工作，不涉及什么战略问题。这样的作战计划，军委是不会反对的。”
更何况，战机稍纵即逝。
7月22日的预备命令发出后，各部队立即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。侦察敌情、勘察地形、秘密调集部队、进行短期攻坚和破路训练、准备物资器材、组织群众支前——一切都在悄然进行。
8月8日，八路军总部下达《战役行动命令》，确定了战役部署及作战地域，战役发起时间为8月20日。
就等那一天。
03 8月20日：那一夜，华北在燃烧
1940年8月20日，夜幕降临。
天空下着小雨，八路军将士们冒雨穿过山谷河流，避开日军外围据点，悄悄运动到正太铁路沿线。
20时整，攻击开始。
枪声、爆炸声同时炸响，正太铁路全线陷入火海。
晋察冀军区的任务是破击正太铁路娘子关至石家庄段。司令员聂荣臻把部队编为三支主力纵队。
右纵队第5团，目标直指娘子关。
娘子关是晋冀交界的要隘，素有“天下第九关”之称。日军在此筑有坚固工事，并有重兵守备。20日20时，第5团主力首先潜入娘子关村，歼灭村内伪军。黎明时分，攻克娘子关。随后，部队掩护工兵大量破坏敌工事，将关东铁路桥炸毁。完成任务后，主动撤离。
中央纵队第3团，负责攻击井陉煤矿。
井陉煤矿是华北重要产煤基地，日军在此掠夺煤炭资源，以战养战。20日夜，第3团第1营在矿工帮助下，迅速攻入东王舍新矿，歼敌警备队一部，残敌躲入碉堡死守。第二天下午，全歼守敌。随后，部队将矿区重要建筑全部炸毁，搬走大部物资。据后来统计，井陉煤矿至少半年不能产煤。
在正太路西段，第129师的任务是破击阳泉至榆次段。师长刘伯承、政委邓小平把指挥部设在前线。
左翼破击队第16团，进攻芦家庄车站。20日20时总攻发起后，第16团5个连同时攻击，连克碉堡4座。随后配合工兵，炸毁芦家庄至段廷之间的所有桥梁。
右翼破击队第28团、第30团，攻击狼峪、张净、芹泉车站和桑掌、燕子沟。当晚攻占桑掌，并将该处大桥破坏。21日占领燕子沟，炸毁两座铁桥。到23日，又攻克狼峪、芹泉等据点。
总预备队第772团，负责强攻平定西南冶西之敌。8月22日、25日两次强攻，终于将敌大部歼灭，占领冶西。
最激烈的战斗，发生在狮脑山。
狮脑山位于阳泉西南，是控制正太铁路的制高点。8月20日夜，第129师总预备队第14团占领狮脑山。第二天上午，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开始反扑。从21日到25日，日军兵力从200余人增至600余人，在约20架次飞机轰炸扫射和施放毒剂的支援下，连续进行反扑。第14团坚守阵地，一次次打退日军的进攻。
打到25日，第14团在坚守6昼夜、歼敌400余人后，主动撤出狮脑山主峰。
在晋西北，第120师的任务是破击同蒲铁路北段及晋西北主要公路，配合正太线作战。师长贺龙、政委关向应指挥部队同时发起攻击。
康家会是忻静公路上日军最大的据点，驻有日伪军50余人。8月21日零时30分，第358旅第4团第2营向康家会发起攻击，拂晓时将守敌全歼。由静乐乘2辆汽车增援的日军40余人，也被第716团歼灭。
独1旅第715团，曾两次袭击寨子村，同时袭击岚县。独2旅第714团，猛袭宁武、朔县间阳方口，烧毁了车站，切断了同蒲铁路。
战役发起后的第三天，八路军总部作战科首次对战情进行综合整理。参谋人员统计参战部队番号时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——
105个团。
彭德怀、左权看到这个数字，也愣住了。原本计划投入20来个团的正太战役，怎么变成了105个团？
原因很复杂。一方面是华北军民抗日热情高涨，听说要打鬼子，很多地方部队、游击队、民兵主动参战。山西阳泉的老民兵王德顺说：“我们实在是受够了汉奸和小日本的气了！听说正规部队要打日本人，能拿起武器的人全跟着部队跑。”
另一方面，正太路破袭战打响后，战区内日军一片混乱，很多长期高枕无忧的目标成了八路军的攻击对象。在正太路外围，平汉路、同蒲路及沿线主要公路也同时受到攻击，日军无力增援正太路。在这种背景下，战区内那些小据点、铁路、公路、桥梁、电线杆，绝大多数成为八路军、游击队和群众进行破袭的对象。
105个团，就这样打出来了。
彭德怀说：“就叫百团大战吧。”
这个光辉的名字，从此载入中国抗战史册。
04 第一阶段的辉煌：正太路瘫痪
从8月20日到9月10日，是百团大战的第一阶段，中心任务是破坏日军交通，重点摧毁正太铁路。
在八路军猛烈攻击下，正太铁路全线陷入瘫痪。
晋察冀军区右纵队，在8月20日至27日期间，炸毁了岩会附近的几座石桥及木桥，使娘子关至乱柳段日军交通完全断绝，日军各据点各自为战。
中央纵队第2、第3、第16团，攻占乏驴岭铁桥东端堡垒，掩护工兵将铁桥炸毁一段，一度占领蔡庄日军据点。第16团第2营于20日夜攻入北峪，将守敌大部歼灭。
左纵队平井获支队，袭击岩峰，爆破铁路；特务团掩护群众破坏岩峰至威州电线、公路。冀中警备旅第2团，攻入头泉车站，夺下堡垒两个。
第129师方面，左翼破击队第16团、第38团、第25团，连克芦家庄、上湖、和尚足、马首等车站。右翼破击队攻克狼峪、芹泉等据点，占领桑掌、燕子沟。到8月23日，正太铁路西段除寿阳等少数据点外，均为第129师所控制。
在此期间，第129师动员组织民众，采用搬拆、爆破、火烧、水淹等方法，大规模破坏铁路、车站及其附属设施。
第120师在晋西北先后作战180多次，歼日伪军800余人，攻克康家会、阳方口、平社、龙泉等敌车站和据点，一度切断了同蒲铁路北段以及忻静、太汾、汾离公路敌军交通线。
到9月10日第一阶段结束时，日军在华北的主要交通线已陷入瘫痪。
八路军总部在8月26日曾下达第二步行动方案，但由于日军开始反扑，各部队转入打击出犯日军的作战。9月10日，中共中央指示：“根据中央七七宣言与七七决定，我八路军新四军全部力量，在目前加强团结时期，应集中其主要注意力于打击日军，应仿照华北百团战役先例，在山东及华中组织一次至几次有计划的大规模的对敌进攻行动。”
百团大战第一阶段，圆满结束。
05 第二阶段的攻坚：涞灵与榆辽
1940年9月16日，八路军总部下达了第二阶段作战命令。作战目的是扩大战果，基本方针是继续破坏日军交通，摧毁深入根据地的某些据点。
第二阶段，晋察冀军区主要进行涞灵战役，第129师主要进行榆辽战役，第120师主要破击同蒲路。
涞灵战役
涞源、灵丘地区，位于晋察冀边区西北部，驻有日军独立混成第2旅、第26师各一部，共1500余人，另有伪军1000余人。
9月22日22时，涞灵战役开始。右翼队向涞源县城及其周围据点发起猛烈攻击。经一夜激战，夺占东、西、南关，日军退入城内。
23日夜，第2团在第1团1个营及炮兵配合下，猛攻涞源城东10公里处涞易公路上的敌重要据点三甲村，歼敌大部，将其占领。
同时，第3团向涞源城东北东团堡发起猛攻。东团堡是日军重要据点，守军是日军一个教导队，战斗力很强。第3团连续攻击三昼夜，至24日夜，攻克该村周围全部堡垒。25日，残敌将库存武器、物资、粮食全部烧毁，准备突围。攻击部队再度向敌猛攻，残敌突围无望，投火自焚-4。
涞灵战役持续18天，共毙伤日伪军1000余人，俘日军49人、伪军237人。
为策应涞灵战役，冀中军区于10月1日至20日进行了任河大肃战役。冀中部队在任丘、河间、大城、肃宁地区作战，毙伤日军805人、伪军322人，俘日军3人、伪军326人，攻克据点29个。
榆辽战役
榆社至辽县的公路，是日军突入太行根据地最深的一条公路。沿线有榆社、沿壁、王景、管头、铺上、小岭底、石匣、辽县等8个据点，由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第13营守备。
9月23日夜，榆辽战役开始。左翼队攻克沿壁、王景，右翼队攻克铺上、小岭底。至25日，榆社县城也被攻克。
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管头。日军据险死守，八路军多次攻击未克。直到29日24时，才将其攻克。
9月30日，左翼队赶到红崖头以南山地，准备歼灭武乡东援之敌。武乡日军600余人正越过预伏地区，其先头与右翼队遭遇。左翼队迅速向敌后尾、侧翼展开攻击，日军在8架飞机掩护下，占领高地顽抗。战斗持续了两天一夜，双方伤亡惨重。
10月1日黄昏，辽县西援日军500余人突破右翼队阻击，逼近左翼队指挥所附近，左翼队奉命撤出战斗。同日，八路军总部鉴于部队相当疲劳，伤亡较大，决定结束榆辽战役。
破击同蒲铁路
第120师于9月14日开始行动，从9月22日晚起，对同蒲铁路宁武、忻县段进行大规模破击。第358旅、独1旅、独2旅等部连续作战，至9月27日，使同蒲铁路交通再次中断。
第二阶段作战，八路军攻克日伪军据点多处，平毁了部分封锁沟、墙，打击了伪政权组织，进一步扩大了抗日根据地。
但八路军也付出了重大代价。攻坚作战，毕竟不是八路军的强项。硬啃坚固据点，伤亡较大，有些预定要拔除的据点未能全部拔除。
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06 第三阶段：血与火的反“扫荡”
日军在华北连续遭到两次大规模打击后，恼羞成怒。
从10月6日起，日军调集重兵，先后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行报复性“扫荡”，企图趁八路军连续作战来不及休整之机，打击八路军主力，毁灭抗日根据地。
日军所到之处，实行“三光政策”——烧光、杀光、抢光。无数村庄变成废墟，无数百姓惨遭杀害。仅太岳区沁源县，被害群众就达5000余人，占全县人口十分之一；牲畜被杀近万头，被抢走7000余头；房屋被毁3至4万间。
百团大战第三阶段，也是最艰苦的阶段，开始了。
关家垴血战
10月下旬，日军第36师团冈崎大队500余人，在“扫荡”中一度窜到八路军总部所在地武乡县砖壁村附近。这个地方，离八路军总部只有十多里山路。
彭德怀火了。
10月29日，日军冈崎大队500余人，在辎重民夫400余人跟随下，经左会进到蟠龙以东的关家垴，准备返回武乡。当日13时，八路军总部命令第129师集中主力歼灭该敌。
当日夜，第129师以第385、第386旅主力，新10旅及决死第1纵队各一部，将该敌包围于关家垴。
被围之敌除紧急构筑工事外，趁夜暗袭占了关家垴西南的凤垴顶高地，以两处制高点，互为犄角，固守待援。
10月30日凌晨4时，总攻开始。
八路军将士从四面同时发起攻击，迅速突破敌防御，将其压缩于狭小地区。双方展开惨烈的白刃搏斗。第386旅参谋长周希汉后来回忆：“经两昼夜的激战，发动了十七八次猛烈攻击，多次进行白刃格斗，终于将敌占山头周围有工事的高地完全占领。”
战斗持续到31日拂晓，日军大部被歼，仅剩60多人死守阵地。
但此时，黄烟洞方向日军1500余人，在飞机10余架支援下赶来增援。下午2时许，援军逼近战场。
八路军撤出战斗。
关家垴战斗，共毙伤日军280余人，缴获大量武器弹药。但八路军伤亡也很严重，连同阻击部队在内，共伤亡600余人。陈赓所部4个团，都付出重大代价。
关家垴战斗，后来成为百团大战中受到批评最多的一次战斗。有人认为不该在条件不利时硬啃坚固据点，伤亡太大。但也有人认为，这一仗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，让日军再也不敢小觑八路军。
时在前线指挥战斗的周希汉，多年后仍记得一个细节：战斗最激烈的时候，日军施放毒气，许多战士中毒倒下，但活着的仍在坚持战斗。
羊儿岭阻击战
在关家垴战斗之前，还有一场同样惨烈的阻击战——羊儿岭战斗。
9月2日，日军集中7个大队兵力，分别从榆次、太谷、阳泉、平定出动，在飞机支援下，向八路军总部、第129师师部和后方医院猛扑过来。
此时，第386旅参谋长周希汉正率第16团、第38团在寿阳至榆次段执行破路任务。破路任务已经完成，上万余民工正在撤退。
周希汉发现敌情后，立即命令部队抢占高坪阵地，掩护民工撤退。31日上午，日军在大炮和飞机掩护下，连续向高坪阵地发起猛攻。第16团击退日军3次进攻，毙伤日军百余人，保障了上万名民工安全转移。
9月3日上午6时半，日军500余人跟踪而至，在9架飞机掩护下，向羊儿岭阵地突然发起猛攻。第16团与敌激战半小时，羊儿岭主峰被敌占领。
正在危急时刻，师部警卫营营长跑步来到红崖村，口头向周希汉传达师长命令：“你们要死守羊儿岭阵地，掩护总部、师机关、医院和民工转移，没有师长命令，不得撤退！”
周希汉立即调整部署：第16团从正面反击，第38团从两侧配合。中午时分，各部队从四面同时向羊儿岭发起攻击。战斗异常激烈，与敌反复争夺13次，甚至进行了肉搏厮杀。经两小时激战，终于夺回羊儿岭高地。
下午3时，日军一个大队在飞机大炮掩护下，再次向羊儿岭发起猛攻。第38团二营奋勇抗击，连续打退敌人进攻。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7时半，整整打了13个小时。
羊儿岭阻击战，成功掩护了八路军总部、第129师师部、后方医院和民工的安全转移。
战后多年，周希汉回忆起这场战斗，仍感慨万千：“当时和师部联系不上，重大情况不能及时上报，也得不到师部新的指示。我从保障师部和总部机关及后方安全转移的大局出发，果断挑起了阻止当面三路敌人前进的重担。”
这就是八路军指挥员的责任与担当。
艰苦卓绝的反“扫荡”
关家垴战斗和羊儿岭阻击战，只是第三阶段反“扫荡”作战的一个缩影。
在晋东南，日军1万余人“扫荡”太行根据地。八路军第129师各部在内线节节阻击，在外线不断袭扰。10月15日，新10旅在和辽公路弓家沟伏击敌汽车运输队，毁敌汽车40多辆，歼灭押车日军100余人。至11月13日，太行区历时40天的反“扫荡”结束。
在太岳地区，日军7000余人分路合击沁源及其以北的郭道镇地区。太岳军区将领导机关与主力部队组成沁东、沁西两个支队，转移于日军合击圈外，打击日军分散活动的部队。至12月5日，日军被迫分路撤出太岳区。
在晋察冀边区，日军1万余人“扫荡”平西根据地，1.4万余人“扫荡”北岳区。晋察冀军区部队在内线外线结合打击敌人，至1941年1月4日，持续55天的反“扫荡”基本结束。
在晋西北，日军2万余人全面“扫荡”晋西北根据地。晋西北军区部队在反“扫荡”初期，主要以部分兵力配合地方部队和游击队，开展广泛的游击战；主力部队转到外线，寻机袭击日军。至1941年1月24日，日军全部退回原据点。
1941年1月24日，百团大战最后一场战斗结束。
历时五个多月的百团大战，至此画上句号。
07 战果与代价：数字背后的血肉
1940年12月10日，八路军总部公布《百团大战总结战绩》。
从8月20日至12月5日的三个半月中，八路军共进行大小战斗1824次，毙伤日军20645人（内有营长以上军官18人），伪军5155人，俘虏日军281人，伪军18407人，日军自动携械投诚者47人，伪军反正者1845人，共计46380人。
缴获各种枪5942支（挺），各种炮53门。
破坏铁路474公里，公路1502公里，桥梁213座，火车站37个，隧道11个，铁轨21.7万余根，枕木154.9万余根，电线杆10.9万余根，收电话线42.4万余公斤。
破坏煤矿5个，仓库11所。
八路军伤亡1.7万余人，中毒2万余人。
这些数字，每一个背后都是血肉，都是生命，都是一个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。
08 尾声：争议与意义
百团大战，自它诞生的那一天起，就伴随着争议。
有人问：这场仗该不该打？
有人说：百团大战暴露了八路军的实力，引起了日军对华北敌后的更大重视和更残酷的“扫荡”，加重了根据地的困难。战后，日军从华中正面战场抽调两个师团加强华北方面军，对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行更大规模的报复作战。蒋介石也从1940年开始完全停发了八路军的军需给养，处处遏制八路军的发展。
有人说：百团大战违背了游击战的原则，硬啃坚固据点，给八路军造成很大损失。
但也有人说：在当时那个至暗时刻，如果没有百团大战，妥协投降的暗流可能会吞噬中国抗战的希望。
日本华北方面军把此役称为“挖心战”，每年8月20日作为“挖心战”纪念日。日军内部深刻反省，全面调整对中共的作战策略，加强情报工作。
蒋介石也给朱德、彭德怀发来贺电：“贵部窥此良机，断然出击，予敌甚大打击，特电嘉奖。”
《大公报》1940年9月5日发表社评：“宜昌战后三个月，各线无大战事，战况的沉闷在日军方面照例是整理补充，以备下一次攻势，在我们方面，也是在观望日军的动向，针对日军的企图，以从事新的部署，就在这夹缝中间，传来了北方的捷音。”
1940年9月18日和20日，延安连续举行两次大规模的群众集会，隆重庆祝百团大战的胜利。中央军委副主席王稼祥发表讲话，毛泽东出席集会。
多年后，有学者这样评价百团大战：它打击了日本侵略者，打击了国内投降派，鼓舞了士气，坚定了中国人民的抗战信心。
也有学者指出：百团大战后，日本将作战重点转向敌后战场，根据地确实更加困难。但从根本上说，只要根据地存在，八路军存在，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就会不断增加兵力，加紧扫荡。
在山西省阳泉市南六公里的狮脑山主峰上，百团大战纪念碑巍然屹立。碑上刻着八个大字：“战绩辉煌 永垂史册”。
85年过去了，当年浴血奋战的将士大多已经离去。但他们的故事，还在太行山的松涛中回响。
一位老八路曾这样解释为什么要在关家垴血战到底：“这不是生死。泱泱大国备受欺凌，这一仗挺起的是中华民族的脊梁，你在，你也会上去。”
百团大战，是中华民族在至暗时刻的一次挺立。
它向世界宣告：中国不会亡。
资料来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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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汾新闻网：《【红色文博系列微剧】百团大战第四集：扫荡与反扫荡》（2020年9月24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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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凰网：《【抗日战争史上的今天】8月20日：八路军发起百团大战》（2025年8月20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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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社会科学网：《中外学术界关于百团大战的研究现状》（2025年8月11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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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视国际：《抗战烽火：“百团大战”》（2007年7月6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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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讲家网：《百团大战（八路军与日军在华北地区的战役）（2）》（2016年7月27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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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华社：《百团大战：八路军在华北发动的最大进攻战役》（2025年8月4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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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史博采：《百团大战的五大历史谜团》（2022年8月20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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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网-中国共产党新闻网：《周希汉：当机立断阻敌寇 掩护总部脱险境》（2020年9月27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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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党史网：《八路军主要战役战斗：百团大战》（2014年11月28日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