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过年了。
家家户户都在忙。
天很冷。
风从巷子里吹过来。
屋子外面下着雪。
雪下了一下午。
妈妈在厨房里包饺子。
厨房里暖暖的。
饺子排得整整齐齐。
小石头坐在灶边。
他看着火。
火苗小小的，一跳一跳。
他问：妈妈，过年是什么？
妈妈说：过年，就是一家人在一起。
天黑了。
灯亮了。
门口挂起了红灯笼。
灯笼圆圆的，红红的。
小石头要去睡了。
他洗了脸。
他穿上了暖和的衣服。
妈妈拿出一张红纸。
妈妈把八枚铜钱放进红纸里。
铜钱小小的，圆圆的。
妈妈把红纸包起来。
她把红纸包放在小石头的枕头下面。
枕头软软的。
红纸包鼓起一小块。
小石头问：这是什么？
妈妈说：这是压岁钱。
小石头问：为什么要放在枕头下面？
妈妈坐下来，给他讲了一个故事。
妈妈的声音，放得很轻。
很久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，人们也过年。
有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它不大，也不凶。
它的名字叫祟。
人们都不太喜欢它。
它喜欢在夜里出来。
它轻轻地摸小孩子的头。
那一下，凉凉的。
被它摸过的孩子，夜里就睡不安稳。
孩子在床上翻来翻去。
天亮以后，孩子就好了。
可是夜里，孩子总要哭一场。
妈妈就起来抱着他。
人们想了很久。
后来，一位妈妈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她把八枚铜钱，包在红纸里。
她把红纸包放在孩子的枕头下面。
那一夜，红纸亮了一下。
那光一闪一闪的，红红的。
小小的影子看见了。
它怕红，也怕亮。
它悄悄地退了回去。
那一夜，孩子睡得很香。
后来，人们都学着这样做。
每一年过年，妈妈都给孩子一个红纸包。
红纸包放在枕头下面，孩子就不怕了。
故事讲完了。
小石头摸了摸枕头下面。
红纸包热热的。
妈妈说：睡吧。
妈妈把灯调暗。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
雪一片一片，落在窗台上。
小石头闭上眼睛。
他想：祟不会来了。
就算它来，我有红纸包。
他笑了一下。
红纸包在他枕头下面，安安静静的。
晚安，小石头。
晚安，枕头下面的红纸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