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　七月二十七再至其地不遇其人，因书二十五日赠叶事》鉴赏

渐向二毛生冷凛，对汝韶年，欲语心先忍。时节已无花可赠，赠君一叶忧君哂。

十二重楼光不定，莫梦浮槎，苦觅伊人信。梦短当愁情不尽，梦长更怯情难任。

上片以年衰对韶年，起笔便有身世之慨。「渐向二毛生冷凛」，一「冷」字自鬓发入心，写出迟暮之感；「对汝韶年，欲语心先忍」，欲语还忍，多少难言之隐尽在「先忍」二字。煞拍「时节已无花可赠，赠君一叶忧君哂」，无花而赠叶，用「一叶」之轻寄「无花」之憾，「忧君哂」三字更见情之惴惴，愈卑微愈真切。

下片转入梦。「十二重楼光不定」以楼光摇曳写心绪之浮动，「莫梦浮槎」是自警，「苦觅伊人信」是不舍，一止一求，两情相绞。结拍「梦短当愁情不尽，梦长更怯情难任」，以梦之短长两难收束：短则愁不尽，长则情难任，进退皆苦。全词不着一爱字、不着怨字，而缠绵悱恻之致溢于言表，是近代词的婉约本色。

此词上下两片各以一组对句收束，句法整饬而情致愈苦。上片煞拍「赠君一叶」以「无花」作反衬，物微而意重，是婉约词惯用的以小见大。下片换头「十二重楼光不定」，由实境忽入缥缈，一「莫」一「苦」两字斡旋，劝止与追寻两难并置，正是全篇筋节。至「梦短」「梦长」两句，长短对举、愁怯分承，如珠落玉盘，声情与词情俱到，可见倚声之工不在辞藻而在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