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（寿毅齐思院五十二岁）

译文

　　尚书当年，悬起蓬矢桑弧，正当生辰佳期。是词林的老虎，文场的威凤，人中的祥瑞，天下的英才。太守朱买臣五十岁，中书的坡老五十一岁，五十二年回首并非虚度。人间之事，且开眉一笑，醉倒在金杯。阿婆还回忆年青时，也曾随鸿胪之礼拜在玉墀。想那嫁衣尚在，青铜镜里菱影，破镜犹存。半席寒毡，一官俯首，造物应该是在戏弄小儿。问天道，看是他人戏弄我，还是我戏弄他人。

注释

蓬矢桑弧：古时生男以桑弓蓬矢射天地四方，指生辰。

买臣：朱买臣五十岁始为会稽太守。

坡老：苏轼五十一岁任中书舍人，词以二贤寿数相拟。

开眉：展眉欢笑。

鸿胪拜玉墀：谓曾入朝觐见为官。

青衬荷叶（原句文字疑有讹缺，据文意通释）：谓往日衣饰犹存。

破镜：旧镜，喻旧日影事犹留。

寒毡：清寒的官席。

造物戏小儿：谓造化弄人如儿戏。

　　何梦桂，字岩叟，淳安人，咸淳间进士，宋亡后隐居不仕。此词为寿毅齐思院五十二岁而作，词中以朱买臣五十为守、苏轼五十一任中书相拟许，又以破镜寒毡写其身世，寓谐于贺。宋亡之际士人多蹭蹬不遇，问天道谁戏谁之语，感慨殊深，约作于宋亡前后。

　　此词寿人而以史笔与谐趣行之，贺中带慨，别具一格。起拍「尚书当年，蓬矢桑弧，初度佳期」，用生男悬弧故事点题，庄雅得体。「是词林老虎，文场威凤，人中祥瑞，天下英奇」，四层排比，极力铺张，寿词颂扬之能事毕矣。「太守买臣五十岁，中书坡老五十一岁，五十二年回首非」，以朱买臣、苏轼两位大器晚成者作衬，五十二岁正相伯仲，用典切于寿数，颂而慰之，构思甚巧。

　　过片忽作老妪追忆口吻，「也曾趁鸿胪拜玉墀」，荣光往事与「半席寒毡，一官俯首」的当下对照，落差极大，造物还应戏小儿一语，把牢骚说成儿戏，怨而不怒。结拍「问天道，看是他谁戏我，我戏他谁」，翻进一层，庄周梦蝶式的诘问，使满腹块垒化作旷达一笑。寿词而有此筋骨，足见宋季词人笔力。

颂而带谑，是此词骨法。「五十二年回首非」暗用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之语，自谦兼自省。过片阿婆追忆一段，以他人旧梦映衬今朝寒毡，烘托之法奇崛。末以谁戏谁问天道，牢骚化为齐物，寿词遂不落俗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