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译文

　　搔痒困了麻仙的爪子，含着暖意忍住客子衣单。夜长，窗前月色里露珠凝成帏帐。不说明朝风雨、自会归去。

注释

麻仙爪：麻姑搔背之典，相传麻姑指爪如鸟，可搔背痒。

含暄：含着和暖。

客衣：客中衣被单薄。

露成帏：月夜露气凝集如帏。

自当归：自当归去，语带旷达。

　　刘辰翁晚宋以文章气节名世，宋亡后隐居不仕。此小令写客中夜宿的光景，麻姑搔背、露月成帏皆奇想，当是其旅途或寓居时的遣兴之作。词末不说明朝风雨、自当归，貌似旷达，实则去留不由己，与其身世之感暗通，约作于其中晚年浪迹期间。

　　此词寥寥数语，而奇趣与苍凉并存。搔困麻仙爪，含暄忍客衣，开篇两句全用奇语：上句用麻姑搔背仙典写瘙痒之困，把行旅的劳顿写成仙家的一搔，谐中有苦；下句含暄忍客衣，含着一点暖意，忍着衣单之寒，忍字是客子的全部身段，字面诙谐，底色清寒。

　　夜长窗月露成帏是全词最静最美的句子：夜长人不能寐，窗外月光里露气凝结如帏，以露作帏，穷极想象而愈见客居的清冷简陋，帐帷且是露气所成，夜之长便格外难挨。结拍不说明朝风雨、自当归，妙在一个不说：明朝是风是雨且不去管，反正自当归去。貌似洒落，实则前程无定，风雨任之，归期亦任之，辛酸藏在旷达后面。

　　小令逐句一转，由谐而寒而旷，尺幅中有起伏。刘辰翁论词尚奇崛，自作亦然，此篇可为验证。二十余字三易其境，谐语、清景、旷达层层递转，遗民老人的笔墨，连小令也带着奇崛之气。露成帏一句以清物写清寒，奇想有本，客况如见。含暄忍客衣与露成帏相应，暖意愈微，寒意愈显，客况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