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十之四）

译文

　　帘旌一动不动，屋中熏炉还留着余热。高堂之上是谁送来能言的雪，一声笑落到人间，天风吹来，满座生寒。
歌声飘到云外去了，句句都是东坡仙人的妙语。一曲唱罢，酒尊已空，人仿佛要乘风飞去。

注释

帘旌：帘端防风所施的布帛装饰。

能言雪：此处喻指歌声清妙如雪，一说指鹦鹉，其羽白能学语。

苏仙：指苏轼，世称坡仙。

驭风：乘驾长风，用列子御风事。

　　邓肃，字志宏，号栟榈，南剑州沙县人，两宋之际名臣，以直言敢谏著称，靖康间曾上诗言李纲之贤而遭贬。此词为其《菩萨蛮》组词十首之四，写席上听歌之乐，时当其居官从游之际，约作于南渡前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二句「帘旌不动薰余热。高堂谁送能言雪」，先以静境衬动情：帘旌不动，熏炉余温尚在，是极安静闷热的铺垫；忽而「能言雪」自高堂降下，冷色入暖境，对照鲜明。「一笑下人间。天风袭坐寒」，以一「袭」字写乐声骤起、凉意顿生，通感入妙。

　　过片「歌声云外去。句句苏仙语」，正面赞歌喉之高亮与词章之美，以苏仙推许席间所歌，亦见词人襟怀所慕。「曲罢一尊空。飘然欲驭风」收束，酒尽而兴不尽，由听觉之酣转入神思之飞，飘然出尘。全词由热入寒、由寒入醉，层层递进，声色俱清，短章中自有跌宕。

　　细味其笔，此词妙处在以温度写声：余热、坐寒、云外、驭风，一句一变，乐声之美全借体感传出，不着一个琴字笛字，而满堂音乐已盛。「能言雪」三字尤奇，以雪状歌喉之清亮，兼取鹦鹉能言之慧，双关入巧。章法则上片四句两转，下片以「曲罢一尊空」陡然收束，热闹处即是消歇处，盛筵必散之感不言自深。邓肃气骨遒上，此篇却以清逸胜，可见其面目原不止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