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尾吟 其四十八

译文

　　尧夫并不是偏爱吟诗，诗是尧夫我确凿论事的时候所作。倘若把后发当作失策，必定要把先着一手当作知机。三千宾客终究成了什么梦，百二山河又交付给了谁。弄巧太多反而成了笨拙，尧夫并不是偏爱吟诗。

注释

尧夫：邵雍字尧夫，自称。

确论：确凿的议论。

后时：后发、晚一步。

失计：失策。

先手：先着、抢先一步。

知几：预知事物机微，《易》有知几其神乎之语。

三千宾客：用战国四公子养士之典，谓门客之盛。

百二山河：谓山河险固，秦地二万人可当诸侯百万，见《史记》。

付：交付。

阿谁：谁、何人。

弄巧：使巧。

翻：反而。

　　邵雍，字尧夫，号安乐先生，范阳人，后居洛阳，北宋理学家、诗人，与周敦颐、张载、程颢、程颐并称北宋五子，著有《皇极经世》《伊川击壤集》。其《首尾吟》组诗以「尧夫非是爱吟诗」首尾回环，自道作诗之意。此诗为其中第四十八首，借吟诗之名议论进退机变之理。约作于其居洛讲学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《首尾吟》组诗之一，以首尾同句回环成章，是邵雍自道其诗旨的体制。开篇「尧夫非是爱吟诗，诗是尧夫确论时」正言若反，表面说不爱吟诗，实则借诗以论理，把诗当作说理之具，已见理学诗之本色。

颔联「若以后时为失计，必将先手作知几」承「确论」而发议论，言世人每以后发为失策、以先着为知机，语带反讽，暗含对机心争竞的贬抑。颈联「三千宾客成何梦，百二山河付阿谁」连用养士、山河二典，以门客之盛终成一梦、险固山河终属他人，把功名霸业一齐看破，气局顿开。

结句「弄巧既多翻作拙」一句点破全诗主意，谓机巧愈多则愈拙，回扣「知几」二字，见其以拙自守之志，末以「尧夫非是爱吟诗」收束，首尾相应。全诗以议论为诗而不失流转，通首以「确论」为骨，以「知几」「弄巧」为眼，由议论生波澜，由史事见襟抱，语虽平易而气脉贯通，读来若与人论道，正是其以理入诗的独造处，是邵雍击壤体中极具代表性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