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少年时身负奇伟之气，仗剑行走九州。日月流逝染白了鬓发，风霜沾满紫色的皮裘。面对湛湛清泠的深潭，日暮时想掉转船头。几次宿在山水之窟，梦寐中遨游于钧天。路上遇到一位眉毛斑白的老翁，说自己是古时的许由。相携同眺荒坟，迷乱的白骨堆积高过土丘。箕山便是蓬莱仙岛，颍水就是弱水之流。凡人之躯渺茫难以升举，仙路断绝已三千秋。我的名字已载在玉简之上，尘世怎么能留住我。寄语玄真子，快快驾起素虬飞驰。

注释

负：怀有。

奇气：卓异不凡之气。

仗剑：持剑。

九州：泛指天下。

委：舍弃、流逝。

菁鬓：青黑的鬓发。

紫裘：紫色的皮衣。

湛湛：水清貌。

清泠渊：清冷的深潭。

山水窟：山水佳处。

钧天：天的中央，指仙境，用「钧天广乐」典。

庞眉翁：眉毛花白的老翁。

许由：上古隐士，尧欲让天下而不受。

荒冢：荒坟。

迷骨：散乱白骨。

箕山：许由隐居处。

蓬岛：蓬莱仙岛。

颍水：许由洗耳处。

弱流：弱水，传说仙凡之隔。

凡胎：凡人之躯。

杳：渺茫。

玉简：玉制的名册，谓仙籍。

玄真子：唐张志和号玄真子，此代指同道。

素虬：白色的虬龙，指仙驾。

　　桑悦，字民怿，明代常熟人，成化年间举人，性狂放，为文奇崛，自称「江南才子」。此诗为《游仙二首》之二，借游仙写超世之志。诗从少年仗剑、日月催鬓写起，转入山水梦游、路逢许由，终以名载玉简、驾虬飞升作结，把游仙与怀古、出世与自许熔为一炉。当是桑悦自负才气、托游仙以寄怀之作。

此诗托游仙以言志，起笔即见豪宕。「少年负奇气，仗剑行九州」，立一负气仗剑的形象，气象不凡；「日月委菁鬓，风霜粘紫裘」，一「委」一「粘」，写岁月之逝与行役之苦，奇气之中已透迟暮之悲。三四句转写山水清境，「日暮思回舟」「梦寐钧天游」，由人间山水入于天上，为游仙铺路。

中段借许由发思古之幽情。「路逢庞眉翁，云是古许由」，一遇古人，境界顿异；「相携眺荒冢，迷骨高于丘」写荒冢累累、白骨迷乱，与「箕山乃蓬岛，颍水即弱流」的仙化想象相激，仙凡对照，感慨遥深。「凡胎杳难升，路绝三千秋」二句一转，道尽求仙之难。

结以「吾名在玉简，尘世那能留」，自负不凡；「寄语玄真子，迅速驰素虬」，以飞升之想作收，戛然而止，颇有谪仙意气。全诗由人世而入仙山，由仙山而复归现实，最后仍以仙心自许，把游仙与怀古、出世与自负熔为一炉，是桑悦狂放诗风的一例。，其意气之盛，不减太白，而托兴于仙，尤见其不肯谐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