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叶

译文

　　寒光在烟霭的边际显得高远，极目望去，忽然与它相迎。落日的余晖殷勤照耀，霜后的天空便生出一片妩媚。清波凝成一片碧绿，白色的影子衬着轻云。那红豆般的红叶，是谁拿来相赠？南边的枝条还不见早早开花。

注释

寒光：清冷的日光或叶色之光。

烟际：烟霭的边际。

迥：高远。

极目：尽力远望。

乍相迎：忽然迎面而来。

殷勤：情意深厚，此谓落日专注地照。

霜空：霜后的天空。

妩媚：姿态美好。

清波：清澈的水波。

凝水碧：谓水色碧绿凝定。

白影：白色的影子，指云或霜色。

衬云轻：映衬着轻云。

红豆：红豆般的红叶。

持赠：拿来相赠。

南枝：南向的枝条。

未早荣：还没有早早开花。

　　王夫之（1619—1692），字而农，号姜斋，湖南衡阳人，明末清初思想家、文学家，晚年隐居衡阳石船山，学者称船山先生。此诗咏红叶，写霜天层林之色，当作于其隐居著述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咏红叶而不著一「红」字，全从光影色相着笔。首联「寒光烟际迥，极目乍相迎」以「寒光」起，写叶色在烟霭之末的高远，「乍相迎」三字写出极目之际的惊艳；「落日殷勤照，霜空妩媚生」一转，落日、霜空，一「殷勤」一「妩媚」，把红叶在夕照下明丽动人的神态写活。

　　颔联「清波凝水碧，白影衬云轻」转写叶之倒影与旁景。碧水凝寒、白云轻衬，以冷色相形，愈显红叶之艳，是画家所谓以色衬色之法。结联「红豆谁持赠，南枝未早荣」忽由物及情，以「红豆」拟红叶，一问「谁持赠」，把相思之意轻轻带出；末句以南枝未荣作结，含而不尽。

　　全诗八句，写景层层设色，以落日、霜空、碧水、轻云为底，独出红叶之光，最后借红豆相思之典翻出一层情致，咏物而不滞于物。王夫之诗学主情景相生，此篇正可为例，于清丽之中自有身世之感寓焉。王夫之论诗，最重以情会景，谓情不虚情、景不虚景。此篇写红叶，前六句纯以冷光、落日、碧水、轻云相衬，末二句忽以红豆之赠、南枝未荣注入人情，景中含情、情因景生，正与船山诗论相合。咏物至此，已超乎形似之外，读其诗而想见其人隐居船山时的一段清冷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