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客还山

译文

　　方才相见便说要回去，望着云彩，归向那远处的青山。小船行驶在白鸟之外的水上，山路蜿蜒，穿出绿阴之间。邻家老父替你把松间小径扫开，家中童子打扫着竹篱的院门。世间道路正纷纷扰扰，还有谁能像你这般清闲。

注释

乍见：刚刚相见。

言还：说要回去。

望云：望着云彩，有归隐之意。

远山：远处的山。

白鸟：白色的水鸟。

舟行白鸟外：船行在白鸟飞翔之外的水面。

路出绿阴间：山路从绿树浓阴中延伸而出。

邻父：邻家的老人。

开松径：扫开松林中的小路。

家童：家中仆童。

竹关：竹篱编成的院门。

世途：世间的道路，指仕途人事。

扰扰：纷乱貌。

君：指还山的友人。

闲：清闲自在。

　　张羽（1333—1385），字来仪，浔阳人，元末明初诗人，与高启、杨基、徐贲并称吴中四杰，工诗善画。此诗为送别之作，友人自尘世来访而旋归山中，诗人以还山为题写其归隐之志。当作于其在吴中交游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送客还山，通篇不作惜别之语，而有钦慕之意。首联「乍见即言还，望云归远山」，一「乍」一「即」写来去之匆促，「望云」二字点出友人归隐的志趣，起笔即定下全诗清雅的基调。颔联「舟行白鸟外，路出绿阴间」以景随行，白鸟、绿阴，一远一近，写友人归途的清幽，画面明净。

　　颈联「邻父开松径，家童扫竹关」转入山中人家，松径、竹关，皆清绝之景，「开」「扫」二字写邻人童子殷勤相待，虚想友人归后之境，把「还山」落到实处，愈见山居之可爱。尾联「世途方扰扰，谁复似君闲」以世途之纷扰反衬友人之闲适，一「扰」一「闲」，褒贬自分。

　　张羽诗清俊婉约，此首纯用白描，取象平易而意境幽远，对仗工整自然，结句以议论收束而不失含蓄，既写送别之情，复寄归隐之慕，是明初四杰诗中清新可诵的一篇。全诗八句而四联各司其职：首联叙事点题，颔联写景随行，颈联设想归后，尾联议论抒怀，起承转合井然有序。写送别而不涉离愁，唯以清景与闲情相送，正合友人「还山」的高致，读之令人神远，也可见明初诗人对唐人律法的心摹手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