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郊祀歌二十首 其十七 五神

译文

　　五方之神与天帝，辅佐那太乙之神。肃然驾车相御，扬起清道之声。左边是青色的旌旗，右边是白色的旗帜。前有朱红的蔽膝，后有黑色的玄圭。谁最为尊贵？身服中央之黄色。神灵来朝，肃然如风。以神枭为肉羹，以冥羊为体荐。用郁金香草酿的酒，吐出芬芳。心意恍恍惚惚，精气离散披靡。仿佛将要飞举，又依附于形体。践踏沉沉之云，酝酿灵妙之雨。报以美善之会，恩泽无远不至。

注释

五神帝：五方之神与天帝。

太乙：又作太一，北极之神，汉代祀为至尊神。

肃象禦：谓肃然而驾车相御。

清跸：帝王出行时的清道之声。

青旓：青色旌旗。

白旂：白色的旗帜。

朱芾：红色蔽膝。

玄圭：黑色的玉圭。

中黄：中央土德之黄色。

灵之朝：神灵来朝。

臛：肉羹。

神枭：祭祀所用之枭肉。

冥羊：祭祀所用之羊。

鬯郁金：以郁金香草酿成的香酒，郁金，香草名。

恍忽：恍惚。

披靡：分散、散乱貌。

丽体：附丽于形体。

籋：践踏、追踪。

灵霈：灵妙之雨，霈，大雨。

报休会：报以美善之会合。

泽无外：恩泽无远不至。

　　王世贞（1526—1590），字元美，号凤洲、弇州山人，太仓人，明代文坛领袖，「后七子」之一，官至南京刑部尚书。此诗为《汉郊祀歌二十首》之十七，乃拟汉《郊祀歌》之体而作，具体作年难考。汉《郊祀歌》为汉武帝时用于郊庙祭祀的乐歌，王世贞拟之成组诗，此篇咏「五神」，铺陈五方之帝佐祀太乙之仪与祭品、灵雨之应，典重古奥，是明人拟古乐府中摹拟汉人祭祀歌辞之作。

此诗为拟汉《郊祀歌》之作，通篇三言短句，古奥典重，摹汉人祭祀歌辞而能得其神。开篇「五神帝，佐太乙」，两句即立全篇之纲：以五方之神佐祀至尊的太乙神，一个字也不虚设。继以「肃象禦，扬清跸」，写神驾庄严、清道声扬，「肃」字写其敬，「扬」字写其盛；「左青旓，右白旂。前朱芾，后玄圭」，则以前后左右四方位铺陈仪仗之色，句式齐整、色采分明，把一场郊祀的威仪写得如列目前。

次解「谁者尊，服中黄」以一问一答转出中央土德之尊，「灵之朝，肃然风」写神灵来朝之肃穆如风，动静之间见其庄敬。「臛神枭，体冥羊。鬯郁金，吐芬芳」，历数鼎俎之间祭品与香酒之名，皆用《郊祀歌》旧语，饮食馨香之备，正是「以臭达诚」的汉祭古意。此解由神之尊写到祭之备，层次井然。

末解「意恍忽，精披靡」，写与祭者神色之恍惚、神魂之飞动，把上二解的庄严过渡到一种迷离的通神之境；「若将翔，复丽体」更以欲飞又止的笔致摹其神接之状。「籋沉云，酝灵霈。报休会，泽无外」，则以践云、致雨、报会、布泽收束，落到天降灵雨、泽被无外的神应上。全诗三言到底，语本汉人乐府而气脉贯通，虽拟古而能自具规模，可见王世贞于古乐府的深厚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