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人子夜四时歌

译文

　　庭院下的柳树萧萧作响，它曾学那舞女腰肢般的摇曳。秋风吹动黄昏夜色，柳叶凋落过半，像小小的蛾眉。人生本来没有定准，只空自叹息叶子辞别枝头。

注释

萧萧：风吹树木的声音。

庭下柳：庭院中的柳树。

舞腰支：舞女的腰肢；支，同「肢」，柳条摇曳如舞。

暮夜：黄昏入夜之时。

半落：凋落过半。

小蛾眉：蚕蛾触须般细长的眉，形容柳叶；蛾眉亦为美女代称。

无定：没有一定，谓人生无常。

空歎：空自叹息。

叶辞枝：树叶离开枝头，喻飘零离散。

　　李复（1052—？），字履中，长安人，北宋学者、诗人，有《潏水集》。此为和《子夜四时歌》之作。子夜歌本为南朝乐府吴声歌曲，多写男女之情与四时景物。诗人借旧题写秋夜庭柳，由柳叶凋零生出人生无常之叹。当作于诗人感时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诗三句，以一株庭柳贯穿始终。首句「萧萧庭下柳，曾学舞腰支」，先写风声，再以「舞腰支」拟柳条摇曳之态，着一「曾」字，便透出今昔之感：昔日如舞，今日萧萧，盛衰之别已伏笔于此。

次句「秋风吹暮夜，半落小蛾眉」，上承「曾」字，把柳叶半落写成蛾眉凋残。「蛾眉」本是美人之喻，用以写柳，柳与人便合而为一，秋风所摧者似是柳，似是叶，又似是红颜，笔致含蓄而凄婉。结句「人生自无定，空歎叶辞枝」直抒胸臆，由物及人，把落叶飘零归结为人生无常，「空歎」二字收得无奈而沉痛。全篇由景入情，步步推进，语浅而意深，得乐府古意。

通篇以一「曾」字划开今昔，是全诗的针线。「舞腰支」是柳之昔，「半落小蛾眉」是柳之今，一盛一衰皆托之柳叶，而「蛾眉」二字已暗将柳与人、树与红颜合为一体，秋风所摧者究竟何指，全在读者会意。结句「人生自无定」直抒胸臆，看似由柳及人，实则前二句早已埋伏，此不过一点破耳。以「叶辞枝」收尾，去而不返之势已成，语浅意深，深得乐府委曲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