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题二首

译文

　　苍茫的落月挂在井边梧桐树的西边，幽居之人睡醒后自己卷起帘帷。只有林中的黄莺知道我的梦被打断，清晨的庭院人声寂静，它婉转啼叫了许久。

注释

苍苍：苍茫、深青之色。

落月：将落的月亮。

井梧：井边的梧桐。

睡觉：睡醒。

幽人：幽居之人。

帷：帐幕、帘帷。

林莺：林中的黄莺。

梦断：梦醒，梦被打断。

移时：许久。

　　张耒（1054—1114）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楚州淮阴（今属江苏）人，「苏门四学士」之一，晚年屡遭贬谪，诗多写日常景致而含淡远之思。此诗为《杂题二首》之一，写晓起闲居情景，当是诗人贬居或闲居时所作，以清幽之景写孤寂之情，具体作年难确考。

此诗写一个将晓未晓的片刻，全用静笔。「苍苍落月井梧西，睡觉幽人自卷帷」，落月西斜、梧桐影下，一卷帷的动作轻而缓，人物的孤独不必明说，已在「自」字中透出。上句是天色，下句是人事，一横一纵，画面清冷。

后两句「只有林莺知梦断，晓庭人静语移时」，是全诗的灵处。梦断无人知，唯莺知之，是把无情之鸟引为知己，孤寂反而更深一层；「人静」与「语移时」相衬，庭中愈静，莺声愈长，以声写静，正是王籍「鸟鸣山更幽」一路的手法。

二十八字不着一个愁字，而幽独之意弥漫纸上。诗人以「自卷帷」「语移时」两个极轻的动作与声音，写尽晓起时分的空寂，张耒小诗的耐读正在于此。

此首写晓景，全以两个极轻的动作为骨：一是「自卷帷」，一是莺「语移时」。人在其中几乎不动，而时光已移，静境中自有流动，是张耒小诗最见功力处，亦可见宋人绝句之细。菊之耐寒与人之守道，于此遂合为一，取径与陶诗同源而异流，一豪一淡，各见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