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许豫生下第南归

译文

　　我频频西望而笑，屡屡叹息仕宦无成；故乡的山水，还给我旧日的才名。春衫上酒渍未干，重新追寻旧梦；在纨扇上题罢诗，又为你送行。你到海边闲居，承欢奉养母亲；朝廷中的知己，也常说起你这样的门生。你南归时垂着翅膀、失意而归，我尚且羡慕；姜家兄弟同被而眠的旧事，多年来已冷落了弟兄之情。

注释

西笑：典出桓谭《新论》「人闻长安乐，则出门向西而笑」，谓向往京华。

下第：科考落榜。

故山：故乡山水。

涴：沾污、浸染。

纨扇：细绢制成的团扇。

娱寿母：承欢奉养母亲。

朝端：朝廷之上。

门生：科举时代及第者对座主自称门生，此谓许氏为朝中知己之门生。

垂翅：鸟垂翅膀，喻失意、不得志。

姜被：汉姜肱与弟共被而眠，后以「姜被」喻兄弟友爱。

冷弟兄：谓兄弟之情疏离冷落。

　　郑孝胥为清末民国间诗人、书法家，字苏堪，号太夷，福建闽侯人，光绪间举人，官至湖南布政使，诗宗宋人，为「同光体」闽派代表。此诗当是送友人许豫生科考落第后南归故里之作。「下第」「垂翅」写其失意，「娱寿母」写其归养之乐，末以姜被冷落自伤兄弟离散，于慰勉友人之中寓自身宦途与身世之感。

这是一首送落第友人南归的诗，慰勉与自伤交织，语淡而情深。首联「西笑频嗟宦未成，故山还我旧才名」，上句写友人屡望京华而功名未就，「频嗟」二字见其失意之久；下句以「故山还我」作慰，谓功名虽失而故乡犹有才名可归，一顿一放，转得温厚。颔联「春衫涴酒重寻梦，纨扇题诗又送行」，一「涴酒」一「题诗」，皆文士风流旧事，「重寻梦」是忆昔，「又送行」是伤今，今昔相映，别意顿深。

颈联忽转明快：「海上閒居娱寿母，朝端知己说门生」，写友人归乡养亲之乐、朝中知己之誉，把落第之辱轻轻揭过，是慰友之正意。尾联「南归垂翅吾犹羡，姜被多年冷弟兄」，以「垂翅」承上文的失意，却偏说「吾犹羡」——羡其归养能聚天伦；「姜被多年冷弟兄」用汉姜肱兄弟共被之典，转写自身兄弟离散、天伦冷落之痛。全诗由人及己，以友人之得反衬自家之失，寄慨遥深，正是同光体诗人以情韵见长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