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静坐颇得幽閒之趣因成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人们愁的是冬夜寒冷，我爱的却是冬夜漫长。尘俗事务在白昼纷纷扰扰，意念在深宵里归于安静。默默地守着一编书，荧荧地映着一盏灯影。与平旦清明的气象没有什么不同，令人心境发为清爽省悟。

注释

永：长。

尘事：世俗琐事。

意念：心思。

深宵：深夜。

一编书：一部书。

荧荧：灯光微弱闪烁貌。

镫：同「灯」。

平旦：清晨天明之时，气最清。

清省：清明省悟。

　　缪公恩为清中叶盛京（今沈阳）人，久主书院讲席，诗多冲淡自得之趣。此诗写长夜静坐所得幽闲之趣：白昼尘事纷纷，惟冬夜最长最静，一编书、一盏灯，深宵意念澄澈，「无殊平旦时」。静坐体验与读书生涯俱在其中，当是其掌教闲居时所作。

此诗题云「颇得幽閒之趣」，诗便以「趣」字为骨。首联先设对反：「人愁冬夜寒，我爱冬夜永」，一「愁」一「爱」，人我对照，立意便高——寒是常情所苦，永是静者所乐，一字之间见境界。次联申说其故：「尘事白昼纷，意念深宵静」，白昼之纷与深宵之静对举，静坐之益不言自明。

后一联「默默一编书，荧荧一镫影」，叠字双起，「默默」写心，「荧荧」写灯，一编一镫，静境如画。结联「无殊平旦时，令人发清省」，以平旦清明气象比深宵静坐所得，理趣盎然而不落语录腔。全诗五言八句，纯用白描与对反，不使一奇字，而冬夜读书人的清趣盎然纸上，正是理学家诗冲淡自得的一路。

「永」字是此诗的眼，人人愁冬夜之短，作者偏爱冬夜之长，正因长夜才有可堪静坐的余裕，一字翻案而立意自高。「意念深宵静」的「意念」二字下得审慎，不说心静而说意念静，是要在念头上做功夫，理学家诗的分寸便在这里。「默默」写心，「荧荧」写灯，两个叠字各占一处，一动一静而互为主宾。「平旦」取孟子夜气清明之说，把深宵静坐所得比作黎明气象，理趣遂不落语录腔调，读来仍是一首好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