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桃源

译文

　　道本无话可说、无言可立，只是澄澈寂静、湛然常明。湛然常寂之中，气与神保全完足，在希微无声里自行观照内在的玄机。玄中有妙，妙中有玄。没有相貌，不要执着圆满。来来去去，怎么遮拦得住。只在清风明月之前。

注释

本来：指道体本原。

澄寂湛然：澄澈寂静而光明莹澈。

气神全：精气神完足，丹家谓之全真。

希：《老子》「听之不闻名曰希」，指无声无形之道。

内观：反观内照。

无相貌：道无形象可执。

莫团圆：不以圆满之相自拘。

遮拦：拦阻。

清风明月前：与清风明月为侣，自然逍遥。

　　此词作者佚名，《醉桃源》即《阮郎归》，而内容全为丹道玄言。词盖出元代入道之士之手，借小令说法，劝人于无言无说处体认湛然常寂之道，收视反听，保全气神。此类玄言词多随道书流布，不著撰人，诵之如偈。

此词通体是丹家口吻，却自有小令的顿挫。「本来无说本无言」，开口便扫落一切言语文字，与《老子》「知者不言」同一机杼；「澄寂湛然」四字四层——澄而后寂，寂而后湛，湛而后明，把不可说的道体勉强描出一个轮廓。「湛然常寂气神全」顶针复沓，音节回环，正是便于记诵吟咏的写法。

下片「玄中妙，妙中玄」以三字短句自相勾连，玄妙递进，愈转愈深；「无相貌，莫团圆」则提醒人不可执相求道，连「圆满」之相亦须放下，说得极有分寸。「往来去，怎遮拦」一句尤见活泼：道之往来无处不在，无所遮拦，不必强留。结句「清风明月前」忽然从玄言落到眼前风月，以自然之景印证自然之道，玄理顿时有了着落，也使全词不至枯槁。以词说道而能如此流转不滞，殊为难得。

「希内自观玄」一句取老子听之不闻名曰希之义，以「希」字指那无形无声之道，向内自观而见其玄，一句之内兼顾听觉与内省的层次，说理而近于诗。「莫团圆」的团圆在此非指团聚，而是圆满之相，连圆满也要放下，比「无相貌」更进一步。「怎遮拦」三字纯是口语，与前后玄言相间，一句白话就把枯坐之说拉回人间；结句的「清风明月前」是道境，也是眼前景，玄理落到实处，全词便不死在概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