愁倚阑（三荣道上赋）

译文

　　山无数，雨萧萧。路迢迢。不似芙蓉城下去，柳如腰。梦随着春絮飘飘。知他在、第几朱桥。说与杜鹃休要啼唤，怕魂销。

注释

萧萧：雨声。

迢迢：路远貌。

芙蓉城：成都的别称，五代后蜀遍种芙蓉；亦传说为仙境。

柳如腰：柳丝如美人腰肢。

春絮：柳絮。

朱桥：朱红栏杆之桥。

杜鹃：鸟名，啼声悲切，如唤「不如归去」。

魂销：心神伤沮。

　　程垓，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南宋词人，与苏轼同里，词风婉媚近柳永一路。此词题「三荣道上赋」，三荣为荣州之地（今四川荣县一带），写行旅途中的思归怀人之情。书舟久客在外，川道山多雨密，此词当为其川中行役时作。

此为短调《愁倚阑》，全篇三十六字，以极简笔写足行旅之愁。起三句「山无数，雨萧萧。路迢迢」，三字三顿，山、雨、路各占一句：山无数写途程之阻，雨萧萧写客况之凄，路迢迢写归期之远，九字之中，行役之苦已写尽，声调短促如嗟叹。

「不似芙蓉城下去，柳如腰」，忽以一笔宕开：这里不比芙蓉城那边，柳丝如美人细腰。成都柳色是旧游的记忆，记忆愈柔美，眼前山雨愈荒凉；「不似」二字，把怀归之情藏在风景的比较里，含蓄之至。下片「梦随春絮飘飘」，归梦如絮，飘飘无定，絮飘正是柳之延续，意脉暗接。「知他在、第几朱桥」，梦中之人在第几座朱桥边？连梦也寻不见确切处所，无凭至此。「说与杜鹃休唤怕魂销」，杜鹃声声「不如归去」，偏要嘱咐它休要再唤——不是不想归，是怕听那声声相催；一个「怕」字，把归不得的隐痛全盘托出。

全篇以三字句起势，以嘱托收煞，中间一忆一梦一嘱，尺幅中有山重水复。蜀道风物与书舟式的软语结合，凄婉中自见真情，是书舟小令的当行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