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蟾宫（木犀）

译文

　　绿萼剪碎，娇云般瘦损的花朵。还在菊前蓉后妆点秋色。娟娟明月也被染上香气，更何况纤罗衣襟衣袖。
秋窗一夜西风骤起。翠匣锁住了如琼珠雕镂的花朵。人间富贵气味总是腥膻，姑且和着露水，攀枝嗅花再三。

注释

绿华：绿萼之花，此指桂花。

菊前蓉后：开在菊花之前、芙蓉之后，点桂花花期。

娟娟：明媚美好貌。

翠奁：翠色镜匣，此喻笼罩花木的夜色庭院。

琼珠花镂：露珠如琼玉，花如雕镂。

腥膻：腥臭膻臊，指富贵浊气。

三嗅：屡屡嗅闻，语本杜诗「菊蕊独盈枝」与「三嗅」典。

蒋捷为宋末词人，字胜欲，号竹山，宜兴人，宋亡不仕，气节为时所重，词风悲慨清劲。此词咏木犀，当是其隐居乡里时秋窗闻桂所作，借桂花之香格自表心迹，与人间富贵相对照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拍「绿华翦碎娇云瘦」以剪碎之绿萼、瘦损之娇云状桂叶桂蕊，一个「瘦」字立起桂之清格；「剩妆点、菊前蓉后」点明花期，秋花凋尽之际独为秋容作妆点，桂之身分自见。「娟娟月也染成香」翻进一层，月光本是清冷之物，桂香竟能染月，何况人之「纤罗襟袖」，香之侵人气骨如此，笔势奇峭。

下片转出怀抱。「秋窗一夜西风骤」风雨欲折花之势骤起，「翠奁锁、琼珠花镂」却写夜色如匣，锁住琼珠雕镂般的花枝，风雨与静锁两象并置，见花之坚忍。「人间富贵总腥膻」是全词筋节，直斥富贵为腥膻浊气，与桂之天香两相对照，竹山亡国遗民之志节俱在其中；结拍「且和露、攀花三嗅」以一动作收束，和露攀枝、一嗅再嗅，人对香格之皈依尽在顽痴之态里。全词咏物而人花合一，清气逼人，正是竹山词傲岸本色。「娟娟月也染成香，又何况、纤罗襟袖」两层递进，香能染月则沁人更可知，笔势奇峭；「翠奁锁、琼珠花镂」以妆奁雕镂状花，人工天巧合为一体。结拍和露三嗅，以顽痴之态写对香格之皈依，竹山气节傲然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