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山溪

译文

　　春风吹拂野外。天青如卵壳，澄澈如水。鱼儿戏水，波纹如轻绡起舞，似在出神听那北里新声。追风骏足，千骑卷过高冈，一箭射过，万人齐呼，大雁落在寒空里。天穿节过了，此日名为穿地。横石俯临清波，众人竞相追随，成新年乐事。谁怜我这老子，得以暂且遨游，众人争相拱手，乍又凭肩，夹道游人皆醉。

注释

卵色：如卵壳之青色，形容天色澄碧。

绡纹：薄纱纹，喻水波。

北里：古乐曲名，此指席上新声。

追风：骏马名，代指良马。

一箭过：谓射箭之技。

天穿：正月二十日天穿节，民间作煎饼置屋上以补天；次日俗谓穿地，故云此日名穿地。

捧手：拱手。

凭肩：以肩相倚。

　　葛胜仲，字鲁卿，丹阳人，北宋末累官至显谟阁待制，知湖州，两宋之际以风节著称。此词写天穿节前后郊野游猎之乐，当是知湖州或闲居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鲁卿词雅健有格，节序游猎之作尤有生趣。

此词写天穿节郊野游猎之乐，起拍「春风野外，卵色天如水」，天青如卵壳，春野如洗，八字先画出一片新晴；「鱼戏舞绡纹」，鱼戏水中，波如绡纹轻舞，取喻轻妙；「似出听、新声北里」，连鱼也似在听新声歌曲，物我互答，笔致活泼。「追风骏足，千骑卷高冈，一箭过，万人呼，雁落寒空里」，几个短句一气卷下：骏马卷冈、一箭出弦、万人齐呼、雁落寒空，狩猎的声势与快意全在节奏里，是词中难得的泼墨之笔。

下片「天穿过了，此日名穿地」，正月补天、次日穿地，民俗入词，乡土气息扑面；「横石俯清波，竞追随、新年乐事」，横石临波，众竞追随，写足新年游兴。「谁怜老子，使得暂遨游」，忽以老子自称，少年们的欢乐映出老人的迟暮，然「争捧手，乍凭肩，夹道游人醉」，众人捧手凭肩相拥，夹道皆醉——老怀亦开，遂以醉字收束全篇。全词上片猎骑如风，下片民俗如画，热闹中忽着一位凭肩而笑的老者，节序词中别有生趣。「卵色」「绡纹」「红霞」皆取轻细之物，与千骑高冈的粗笔相济，刚柔互用；「谁怜」一顿不使词意一味快意，顿挫生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