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同心

译文

　　月光恰好铺满中庭，夜凉之初新设小宴。见那个人儿，格外风流，又穿着入时的盛妆打扮。稍稍从容，不似前回匆匆一见。席上不禁肠断。捧杯深深相劝。岂敢奢望白雪般的新声，只啜得秋波一转。告你从今，休要再教人千呼万唤。

注释

月可中庭：月光恰好满庭；可，恰也。

初燕：新设夜宴，燕通宴。

人人：对歌姬的昵称。

越格：格外。

济济：盛妆美好貌。

白雪：阳春白雪，指高妙歌曲。

秋波一眄：眼波一顾。

千呼万唤：化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「千呼万唤始出来」。

　　杨无咎，字补之，号逃禅老人，清江人，以墨梅冠绝一时，亦工词，终身不仕。此为宴席赠歌姬小令，写重逢絮语，当是其游宦交游时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逃禅以画名世，词亦潇洒出尘，此首足见其一斑。

此词写与歌姬重逢，纯用口语白描。「月可中庭，夜凉初燕」，月恰满庭，夜凉新宴，八字先定一个清凉的底色；「见个人人、越格风流，饶济济、入时打扮」，「人人」是昵称，「越格」「济济」「入时」层层加码，写其格外鲜妍，语涉俚俗而神态毕肖。「小从容，不似前回，匆匆得见」，此番从容，不比前回匆匆一面——有今昔对照，惊喜之情不言自明，下片全由这一句的喜意翻出。

下片由喜转痛。「坐上不禁肠断。捧杯深劝」，才喜极，忽肠断，捧杯深劝正是强抑之态；「争敢望、白雪新声，唯啜得、秋波一眄」，不敢奢望听她唱一曲阳春白雪，只啜得她秋波一转——「望」与「啜得」的落差，写痴情人的卑微与满足，极为传神；「告从今，休要教人，千呼万唤」，翻用琵琶行句，向天告饶：从今休再教人千呼万唤——痴绝之语，收得又痛又俏。全词语浅情深，把市井情味的曲折写透了，是杨无咎词中别调。上片「不似前回」四字是下片「肠断」的根：唯其尝过匆匆，才知从容可贵，才怕再落空，前后勾连，针线极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