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慢

译文

　　事已往，人已离，还像暮峡的归云，陇上的流泉。无奈强自分了圆镜，枉然断了哀弦。常记得酒阑歌畔，难忘那月底花前。旧日携手之处，层楼朱户，触目依然。从来惯向绣帏罗帐，总效比翼的纹鸳。谁念我而今清夜，常常孤眠。入户不如飞絮，傍怀争及炉烟。这回休了，一生的心事，为你萦牵。

注释

强分圆镜：反用破镜重圆典，谓镜已分而难圆。

哀弦：悲切的弦乐。

触目依然：景物如旧而人事已非。

萦牵：牵系难忘。

　　张生其人生平不详，当是两宋间坊间传唱之词手，姓字仅以张生行世，作品赖选本得存。此词写离人追怀旧欢之痛，破镜哀弦，语极沉挚，当约作于南渡离乱之后，其人其事已无可考，作年亦难确指，词盖当日歌筵所传。故语特沉至

起拍「事往人离，还似暮峡归云，陇上流泉」，云归峡而不可留，泉过陇而不可收，两个比喻把逝者不返之意写足；「奈强分圆镜，枉断哀弦」，破镜难圆、断弦难续，用典皆翻在绝境一边，一「强」一「枉」，无可如何。

「常记酒阑歌畔，难忘月底花前」与「旧携手处，层楼朱户，触目依然」，记忆愈甜，触目愈痛，两联对举，是此词章法所在；下片「入户不如飞絮，傍怀争及炉烟」，絮尚入户、烟尚傍怀，人竟不如物，语极怨而极挚，是一篇的警策。

结拍「这回休也，一生心事，为尔萦牵」，口说休而心不休，一生心事终为一人萦牵。此词平语叙情，不假秾丽而沉痛自在，章法由景而忆而怨而誓，层层逼进，当行本色之作。破镜、哀弦、绣帏、炉烟，皆闺阁熟典，而以「强」「枉」「不如」「争及」诸虚字斡旋，便觉字字有泪；起结皆作无可如何语，中间却把旧欢写足，一冷一热，愈见今夜孤眠之苦，章法至简而情意至密；「张生」云云，正见此等词当日本是歌者之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