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（答何君元寿词）

译文

　　天涯何处，望苍江渺渺。纵然能飞，人也不到。笑双丸般的日月，两鬓如霜蓬，姑且如此罢了，哪里是人间三岛。黄粱梦初醒，起看孤云，还自放歌自长啸。不记得桃源在何地，橘洲在何年，生涯之事，只有炉烟茶灶。问先生与谁为友，有白石青松，共成三老。

注释

双丸乌兔：日月如双丸，乌为日、兔为月，言光阴飞逝。

三岛：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。

黄粱：黄粱一梦之典。

橘渚：橘洲，泛指仙境故实。

三老：三位年高德劭者，此谓与白石青松为友共老。

　　何梦桂，字岩叟，号潜斋，淳安人，咸淳元年进士，尝官太常博士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著述自遣。此词题为答何君元寿词，盖答友人寿词而自明隐志之作，当作于宋亡之后。

起拍「天涯何处，望苍江渺渺。纵算解飞人不到」，江天渺渺，纵能飞亦不可到，把神仙之境一笔推开；「笑双丸乌兔，两宾霜蓬，聊尔耳，那是人间三岛」，日月双丸飞掷，双鬓霜蓬，一笑置之，聊尔耳三字冷峭，人间本无三岛，求仙是妄，此为下文自安性命张本，起处便见宋遗民的通透。

「黄粱初梦觉，起看孤云，还自长歌自长啸」，黄粱梦醒，所见唯一片孤云，长歌长啸，自字叠用，一切热闹都归于己身，亦一切寂寞都归于己身。「不记桃源何地，橘渚何年，生涯事、惟有炉烟茶灶」，桃源橘渚都记不得在何地何年，唯炉烟茶灶是实有，遗民的世界缩到一炉一灶，却比任何仙境都安稳；结拍「问先生谁友，有白石青松，共成三老」，答友人寿词而以此收束：与谁同寿？白石青松而已。全篇以否定语写坚定语，层层拨开神仙、富贵、前尘，独存茶灶松石，气骨清挺，是宋末遗民词中峻洁可诵之作。

洞仙歌调舒徐，宜写旷达，此篇以笑字领起、以问字收结，一气拨落神仙梦寐；「自长歌自长啸」与「炉烟茶灶」皆生活实景，遗民之隐不假高论；以白石青松共成三老，寿人亦自寿，答词而意境独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