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（上清江李中生辰）

译文

　　清霜洗尽了空阔的天宇，律管里的葭灰被秋风扬起。初七的蓂荚还带着余翠，半轮明月的流素清影在空中徘徊。上天遣下蟠根的仙李降生人世，世间折得一枝丹桂，福泽绵延直到云天。此人风骨峭拔如冰如玉，谈锋辩才如玉屑琼瑰纷飞。他是黄阁老臣，金闺才彦，谪仙一般的才华。暂且持着铜符竹使分守一方，把雨露遍洒在楚江之畔。且把萧滩玉笥的好山水，变作嘉肴芳酒，为寿不要停下酒杯。飞诏将从霄汉而下，调和鼎鼐正等待着盐梅之才。

注释

黍管吹秋灰：古人以葭莩之灰置律管中候气，节气至则灰飞，此指秋令已至。

七蓂：蓂荚传说一日生一荚，七蓂指初七，点明生辰日子。

蟠根仙李：李树盘根而仙气所钟，兼切李姓。

丹桂：科举登第之喻。

云来：如云而来，形容福泽绵长。

黄阁老：宰相官署称黄阁，此称其位望。

金闺彦：金马门为汉代待诏之所，指朝廷文学侍从之才。

谪仙：李白曾称谪仙人，喻才华绝世。

铜竹：铜符竹使，汉代太守所持符信，此指出任地方官。

楚江隈：楚地江边。

萧滩、玉笥：江西地名，萧滩在清江附近，玉笥山亦在其境。

调鼎：以调和鼎中五味喻宰相之职。

盐梅：咸盐与酸梅，古以喻治国所需之贤才。

　　石孝友，字次仲，南昌人，南宋乾道、淳熙间词人，有金谷遗音之称，小令尤工。此词为献清江李中的生辰贺词。清江为临江军治所，李生当为当地名流。寿词于南宋为社交常态，此篇以本地山水入寿，格调清健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词人游历江西时所作。

上片写景起，「清霜洗空阔」一句便有高秋气象，「洗」字下得爽利，将秋空的澄澈一笔扫出。「七蓂余翠，半月流素影徘徊」，用蓂荚、半月暗点生辰之日，切题而不露痕迹。「天遣蟠根仙李，世折一枝丹桂」，以仙李切姓、丹桂颂才，用典工稳。「风骨峭冰玉，谈辩屑琼瑰」，一状其人、一状其言，对仗精整，人物风神跃然纸上。

下片连用「黄阁老，金闺彦，谪仙才」三个三字句，节奏顿挫，颂扬层层加码而不觉堆砌。「小分铜竹，遍洒雨露楚江隈」，写其暂守一方而惠及百姓，颂中有人。「好把萧滩玉笥，变作嘉肴芳酒」，化本地山水为寿筵之物，想象奇逸，是全词最见巧思处。结拍「飞诏下霄汉，调鼎待盐梅」，以相位之期作颂，收得堂皇。通篇骏快而不堆垛，是孝友寿词中气格较高的一篇。

尤可注意的是全词的呼应之妙：上片以“清霜洗空阔”起，是节候之秋；下片以“飞诏下霄汉”收，是前程之春，一洗一诏，气象全别。结句“调鼎待盐梅”用傅说和羹的故实，盐梅本是调鼎之味，而篇中又有“变作嘉肴芳酒”之句，鼎食意象前后绾合，颂其入相，语意双层。寿词最忌通篇颂语，此篇于颂扬中插入“遍洒雨露楚江隈”的惠政一笔，便觉有本有据，不是泛泛虚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