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（早春感怀）

译文

　　命令长啸却无人应啸，含着娇态又向何处撒娇。江南烟水太迢迢。璧月琼枝空自悬想，从夜到朝。望断了眼肠也随断，魂已销而骨更销。琐窗的风雨毫不相饶。还像西湖一枕，听那寒潮。

注释

命啸：呼啸，或谓命题歌啸。

含娇：含情娇态。

璧月：玉璧般的圆月，南朝乐府语。

琼枝：玉树，喻佳人。

目断、肠随断：望极而肠断。

琐窗：雕花连环之窗。

西湖一枕：旧游西湖梦中光景。

　　王灼，字晦叔，号颐堂，遂宁人，著《碧鸡漫志》，终身不遇，浪迹蜀中及吴越。此词题早春感怀，怀人而兼怀旧游，西湖一枕云云当忆吴越之游，作年难以确考。

此词写感怀，全以对偶与复沓造成回环之致。起拍「命啸无人啸，含娇何处娇」，一句两啸字，一句两娇字，欲啸无人、欲娇无地，起手便把无人可语的孤况写尽，句法奇崛。「江南烟水太迢迢」，太字直白而有力，怨天尤人只此一字。「璧月琼枝空想、夜和朝」，璧月琼枝是南朝乐府熟语，空想二字加之，旧欢只剩悬想，夜朝无间，思念遂无时或休。

过片「目断肠随断，魂销骨更销」，四个销断字层层加码，望极、肠断、魂销、骨销，痛楚步步深入，是全词最重之笔。「琐窗风雨不相饶」，风雨欺人，一个饶字，风雨竟成有意相逼者。结拍「犹似西湖一枕、听寒潮」，痛极之后忽入梦境，犹似二字似梦似真，寒潮之声与起拍烟水遥相应答，全篇遂成一气，凄咽之中有余响，是其抒怀词的深至之作。

颐堂词不多传，此首句法之奇在双字自叠：命啸无人啸，含娇何处娇，销断骨销，皆一句中自相激荡，声情与情意相生。结拍西湖一枕、寒潮入梦，以极冷之声收极热之思，早春感怀遂不止于一己之怀，而有旧游难再之痛存乎其中，低回无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