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4月18日，日本东京。
正午时分，天空突然出现一群银色的飞机。市民们抬头张望，还以为是防空演习——自战争爆发以来，日本本土从未遭到过空袭。
但这一次，是真的。
16架B-25米切尔式轰炸机从低空掠过，炸弹雨点般落下。东京、横滨、名古屋、神户——日本引以为傲的几座大城市，同时陷入火海 -2。
这是日本本土历史上第一次遭到空袭。军部高层目瞪口呆，普通市民惊慌失措，整个国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。
更让日本人愤怒的是，这些飞机投完炸弹后，大摇大摆地飞向中国浙江，在衢州、丽水等地的机场安全降落 。
率领这次行动的，是美国空军中校吉米·杜立特。59年后，好莱坞电影《珍珠港》的结尾，还原了这一次空袭。
但对中国人来说，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。
日本大本营当天就下达命令：摧毁中国浙赣沿线的所有机场，绝不能让美国飞机再次利用它们轰炸日本 。为了报复，日军甚至调来了臭名昭著的731部队，准备对中国平民发动细菌战。
一场巨大的复仇之火，即将烧向浙江和江西。
01 杜立特行动：一次空袭引发的血案
1942年4月18日清晨，美国海军“大黄蜂”号航空母舰上，16架B-25轰炸机整装待发。
杜立特中校第一个起飞。在摇晃的甲板上加速、离舰、爬升——他的飞机几乎是贴着浪尖飞出去的。后面的15架依次升空，消失在云层里。
东京时间中午12时30分，杜立特的飞机抵达东京上空。他瞄准了目标，按下投弹按钮。炸弹呼啸着落下，工厂区腾起浓烟。后续的飞机也各自找到目标：横滨的造船厂、名古屋的飞机制造厂、神户的钢铁厂……
整个空袭只持续了30秒，但对日本人的心理冲击，却持续了整整三年。
任务完成后，16架飞机按计划飞向中国浙江。衢州、丽水、玉山等地的机场早已接到通知，点燃火堆作为信号，引导飞机降落。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飞机提前起飞，油料不足，加上夜间飞行和恶劣天气，大部分飞行员被迫弃机跳伞。75名飞行员中，3人殉职，8人被日军俘虏（其中3人被处决），其余64人，被中国军民冒死救下 。
浙江、安徽、江西的百姓，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这些蓝眼睛的外国人。他们给飞行员换衣服、找食物、带路翻山越岭，把他们一批批送到安全地带。
衢州开化县的一位老农，把5名美国飞行员藏在家里，每天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送饭。日本人搜村时，他带着他们躲进山洞，一躲就是半个月。
杜立特后来回忆：“当我降落在中国的土地上，看到那些素不相识的中国人向我们伸出援助之手时，我感受到了这个民族的伟大。”
他也许不知道，这些善良的中国人，即将因为他们的善举，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4月18日后的近一个月内，日军飞机空袭衢州机场59次，投弹1341枚 。但这只是前奏。
真正的复仇，还在后面。
02 87个大队：史无前例的报复军团
4月21日，日本大本营通知中国派遣军：准备浙江作战 。
第13军司令官泽田茂原本已经准备好了“第19号作战”，目标是进攻浙江沿海。现在突然要改，他很恼火。但更让他恼火的是大本营的兵力方案：40个步兵大队。
“40个大队，打完就撤？”泽田茂拍着桌子说，“破坏了机场又怎么样？我们一走，中国人马上就能修好！这不是白打吗？”
他联合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，一起向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施压。
畑俊六被说服了。他给大本营回电：兵力必须增加到87个大队，作战目标不能只是“破坏机场”，而是“歼灭第三战区之敌” 。
87个大队是什么概念？
按日军编制，一个师团通常有12-16个大队。87个大队，相当于7个师团的兵力。日军从第13军、第11军、华北方面军抽调部队，拼凑出这支庞大的军团。第13军负责从杭州方向向西进攻，第11军负责从南昌方向向东进攻，东西对进，打通浙赣铁路，彻底摧毁沿线机场 。
作战计划也改了。不再是打完就跑，而是要占领金华地区，长期固守，使这片土地上的机场再也不能为中国空军所用 。
作战名称也从“浙江作战”改为“浙赣作战”。
此时的中国第三战区，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司令长官顾祝同手里有30万部队，但分散在浙江、江西、福建的广大区域。他的判断是：日军会像以前一样，打一阵就撤。他要做的，是以主力在浙赣铁路东段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抗击，诱敌深入，然后在衢州地区与日军决战 。
5月15日，日军三路大军同时出动 。
左路第70师团，从奉化、新昌、天台向磐安、永康方向进犯。中路第22师团，从上虞、绍兴向南，攻陷嵊县、东阳后直扑金华。右路第116师团，从富阳、余杭方向进攻。第15师团作为预备队，跟在后面 。
泽田茂站在地图前，看着代表部队的箭头快速推进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但他不知道，就在前方，一颗地雷正在等着他们。
03 金华兰溪：酒井中将的葬身之地
5月20日，日军各路进展迅速。
浦江陷落。汤溪陷落。义乌陷落。武义陷落。金华周边的县城一个接一个落入敌手 。
但真正的硬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金华和兰溪，两座隔江相望的古城，是日军进攻衢州的最后两道屏障。守军已经做好了准备：第79师固守金华，第63师固守兰溪 。
5月25日拂晓，日军第70师团、第22师团一部，在20余架飞机掩护下，向金华外围阵地发起猛攻。
79师的阵地上，士兵们趴在战壕里，等着鬼子靠近。日军的炮弹像雨点般落下，泥土、碎石被掀到半空，许多人被活埋在战壕里。但活着的人没有后退。
当日军冲到阵地前沿时，机枪响了。手榴弹扔出去了。刺刀捅进去了。
打了一整天，日军没能突破。
第70师团长内田回忆：“事实上，金华城外的阵地南北延长大约覆盖面积有8公里，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军事工程，在要害部位分布着大规模的水泥火力点，还有大量非常坚固的铁条网、壕沟等障碍物……第一线部队的苦战不难想象。”
更让日军头疼的，是地雷。
在金华、兰溪附近的阵地上，在两地之间的主要交通线上，守军埋下了无数地雷。日军的报告称：“25日，第75师步兵60联队向兰溪东北山地发起攻击，但至中午未攻下，东北方丘陵到处有地雷，阻止我军前进，触雷死亡者不断出现。”
泽田茂后来哀叹：“金华之受挫，是由于触敌地雷所致。”
日军很纳闷：中国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地雷？
原来，就在开战前不久，一列载有千余枚地雷的火车，因日机轰炸被疏散到金兰铁路支线上。守军第63师抓住机会，把这批地雷全部接收过来。其中几百枚，分给了188团2营营长韩正礼 。
韩正礼带着弟兄们，连夜埋雷。他们沿着日军可能经过的道路，在每一个隘口、每一处转弯，都埋下了致命的铁疙瘩。
5月28日上午，一支日军部队向兰溪城北推进。
队伍中间，一匹高头大马上骑着一名军官，胸前挂着望远镜，军服笔挺，一看就是个大官。
他叫酒井直次，第15师团师团长，陆军中将。
这是自日本陆军创立以来，第一次有现任师团长在前线阵亡 。
1942年5月28日11时，兰溪沦陷 。18时30分，金华失守 。两个师与日军激战三昼夜，毙敌师团长以下1000余人 。
酒井直次成了日本侵华战争中第一个毙命的师团长，也是整个日本陆军历史上第一个被地雷炸死的中将。
消息传回国内，南京师团留守处石川少将哀叹：“现任师团长的阵亡，自陆军创立以来还是首次。”
而在三年前，被八路军击毙的“名将之花”阿部规秀，不过是个旅团长。
04 衢州：六天六夜的血战
5月29日，日军第70师团、第22师团和第15师团残部合兵一处，向龙游发起进攻。27日，龙游失陷 。
通往衢州的大门，被彻底打开了。
衢州，这座浙西古城，因拥有大型机场而成为日军的主要目标。顾祝同原本计划在此与日军决战，但军委会经过权衡，为避免主力不必要的损耗，临时变更部署 。
命令下达：主力撤离铁路正面，转移到南侧山地；第86军死守衢州，掩护主力转移 。
第86军，军长莫与硕，下辖第16师和第67师。这是一支疲惫之师——他们刚从浙江沿海撤下来，伤亡还没有补充，工事还没有修好，就被推上了最前线。
6月3日，日军多路人马向衢州城发起全面进攻 。
城东，日军第22师团猛攻飞机场。城西，第15师团残部疯狂冲击。城南，第70师团的主力扑向大南门。天上，几十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。地上，上百门大炮不停地轰击。
守军依托城垣工事，拼死抵抗。
第16师46团防守大南门。团长谢士炎是个湖南汉子，黄埔六期毕业。他把指挥所设在前沿，亲自督战。
6月3日午后，日军组织两支敢死队，在炮火掩护下冲进城内。一支冲向城东北角，一支直扑大南门。
谢士炎立即组织反击。东北角的那股日军，被他带人硬生生打了出去。大南门这边，日军冲到了指挥所附近。
连长高远举带着全连冲进瓮城，与日军展开肉搏。
高远举是个山东大汉，身高一米八几，一身蛮力。他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，左突右刺，一连挑死好几个日本兵。
但鬼子太多了。他身上多处负伤，血染红了军装，仍然死战不退。
最后，高远举倒在血泊中。他死的时候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鬼子血的刺刀。
这一仗，大南门保住了。阵地前横尸遍地，守军伤亡200多人，入侵的这股日军100多人全部被歼 。
从6月3日晚上起，天降大雨。一连三天三夜，雨势凶猛，山洪暴发。衢江、乌溪江水位猛涨，淹没了西、北、东三面的进攻通道 。
日军从这三面受阻，便集中兵力向城南猛攻。打红了眼的鬼子，竟然丧心病狂地使用了毒瓦斯弹。
守军没有防毒面具。毒气袭来，许多官兵剧烈咳嗽、呼吸困难，当场失去战斗力。
但一批官兵倒下了，后续部队马上跟进。如此前赴后继，阵地始终没有失守 。
6月6日，日军突破城垣多处，守军伤亡殆尽。第86军奉命突围 。
6月7日，衢州城落入日军手中。
六天六夜的衢州保卫战，中国军队伤亡3500多人，日军伤亡1800多人 。
但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05 黑暗的复仇：731部队来了
日军占领衢州后，发现机场已经被破坏。但他们不甘心就此罢休。
除了用飞机继续轰炸，日军还调来了一支特殊的部队——臭名昭著的关东军731部队。
1942年8月，731部队派出远征队，在浙赣沿线撒播细菌。鼠疫、霍乱、伤寒、痢疾、炭疽……各种致命病菌被装在特制的容器里，从飞机上投下，或者由特务悄悄散播 。
据《衢县县志》记载，4月19日后的近一个月内，日军飞机空袭机场59次，投弹1341枚 。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破坏。真正的杀招，是那些看不见的细菌。
1940年10月，日军曾在宁波开明街撒播鼠疫菌，导致100多人死亡。这一次，他们把目标对准了衢州、金华、丽水等地 。
1942年8月至9月，衢州城内鼠疫大暴发。街上到处是死老鼠，紧接着就是死人。据不完全统计，仅衢州一地，染病死亡者就超过5万人 。
日军在浙江实施细菌战，地域涉及杭州、宁波、绍兴、金华、衢州、温州、丽水、台州8市约30个县，投放了鼠疫、霍乱、伤寒（副伤寒）、痢疾、白喉、炭疽6种细菌 。全省因细菌战死亡者达6万余人，不同程度受伤害者达30余万人 。
一位亲历者后来回忆：“那年夏天，村里天天有人死。今天埋张三，明天埋李四。埋人都埋不过来。后来干脆不埋了，用席子一卷，扔到山沟里。”
更令人发指的是，日军还把细菌战与毒气战结合使用。浙赣战役期间，“逢战必用，逢用必克” 。
这是战争史上最黑暗的一页。但这些罪行，至今仍被日本右翼势力刻意掩盖。
06 赣东：西线的反击
当东线战事激烈进行时，西线日军也出动了。
5月31日，日军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几指挥第3、第34、第40师团及4个支队，从南昌出发，分四路向赣东进犯 。
守卫赣东的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的部队。薛岳刚刚打完三次长沙会战，名声正盛。他指挥第4军、第58军、第79军等部队，依托赣东山地，节节阻击。
6月3日，日军攻陷抚州 。此后一路东进，相继占领崇仁、宜黄、南城 。
但打到南城时，日军撞上了铁板。
第79军军长夏楚中把部队部署在南城外围的山地，卡住了日军的去路。日军攻了一次又一次，打不进来。补给线却被中国军队不断袭扰，时断时续。
6月24日，第79军在浒湾抚河设伏。当日军运输队经过时，两岸伏兵突然开火。子弹雨点般扫过去，手榴弹冰雹般扔过去。这一仗，歼灭日军六七百人 。
7月1日，日军东西两路在横峰会师，打通了浙赣铁路 。
但此刻的日军，已是强弩之末。战线拉得太长，兵力捉襟见肘，后勤补给困难。更关键的是，他们发现机场已经被彻底破坏，继续占领的意义不大了。
7月初，第九战区展开反攻。第4军收复崇仁、宜黄，第58军攻克抚州外围据点，第79军配合收复南城 。
日军开始收缩。
07 撤退：一千壮士跳衢江
7月28日，日本大本营下令：停止浙赣作战 。
8月中旬，日军开始撤退 。
撤退比进攻更难。中国军队沿途追击、侧击、截击，日军丢盔弃甲，狼狈不堪。但真正的悲剧，发生在1944年——那是另一次战役。
1944年6月，日军再次进攻衢州。这是浙赣战役的延续，被称为“龙衢战役” 。
第21军第145师435团驻守衢州城。团长刘一壮，上校，四川人。
6月25日上午，日军在飞机、大炮掩护下，向城东门外机场发起攻击。435团打退日军五次进攻，毙敌200余人。在打退第五次进攻的时候，刘一壮在肉搏战中牺牲 。
6月26日凌晨，浓雾笼罩。日军借着雾色向前运动，集中炮火猛轰城东北角和大南门。城东门被炸开一个缺口，日军蜂拥而入 。
城内展开激烈的巷战。435团副团长沈清源多处负伤，仍坚持战斗，最后流血过多，为国献身 。
78团守城官兵，经过一天的战斗，伤亡过半。他们三面受敌包围，弹药得不到补充，被迫退到水亭门、西安门外一带。
水亭门外，就是衢江。
时值雨季，江水暴涨。江面上的浮桥早已撤去，舟筏很少。前有大江，后有追兵。
剩下的1000多名官兵，谁也不愿当俘虏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跳了下去。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成百上千的人，纷纷跃入江中 。
日军在城墙上架起机枪，向落水者疯狂扫射。三架飞机低空盘旋，沿着江面反复扫射。
江面上浮尸蔽江，江水被鲜血染红。
78团官兵，除少数幸存者外，全部壮烈牺牲 。
千人跳江的壮举，震惊了整个浙西。
尾声：永不忘却的牺牲
1942年9月4日，中日双方恢复战前态势，浙赣会战宣告结束 。
据日方统计，此役日军伤亡17148人（包括“生病”11812人），其中第15师团长酒井直次被炸死 。中方第三战区阵亡40188人，被俘10847人 。平民伤亡更加惨重——仅衢州一地，染病死亡者就超过5万人；整个战役期间，浙江共有25万平民死伤 。
日军虽然打通了浙赣铁路，摧毁了沿线机场，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始终无法长期占领这片土地。两个月后，除了金华、兰溪一角，浙赣线全部被中国军队收复 。
那些牺牲的人，有的留下了名字——酒井直次被地雷炸死，成了日本陆军的笑柄；刘一壮、沈清源、高远举，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阵地。更多的人，没有留下名字——跳入衢江的1000多名壮士，衢州城内外被细菌战夺去生命的5万平民，浙赣沿线被战火吞噬的25万同胞。
战后，杜立特行动幸存者的后人们多次来到中国，寻找当年救助他们父辈的恩人。1992年4月18日，在“杜立特行动50周年”纪念会上，时任美国总统乔治·布什发表讲话：
“在突袭以后，那些善良的中国人不顾自己的安危，为我们的飞行员提供掩护，并为他们疗伤……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作出的伟大功勋，也永远不会忘记为自由和正义事业作出贡献的中国人。”
今天，衢州城内还保留着一座杜立特行动纪念馆。馆里陈列着当年飞行员的照片、中国老百姓使用过的工具、以及一段段感人的故事。
离纪念馆不远，是衢江。
江水静静流淌，一如当年。只是再也听不到枪声，再也看不到鲜血。
那些跳入江中的壮士们，也许已经化作了江水的一部分，日夜不息，奔流向前。
资料来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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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度百科：《浙赣会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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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日战争纪念网：《浙赣会战敌我双方损失比较》（2017年4月13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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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文化大学：《民国近代史——浙赣战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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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凰网：《抗战中哪场战役1000多战士宁死不愿投降纷纷跳江》（2015年7月17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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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档案资讯网：《罪行昭彰 铁证如山》（2025年8月8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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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：《因应西进与牺牲限度：浙赣战役之“衢州决战”决策新探》（2025年9月25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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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度百科：《赣东会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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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日战争纪念网：《浙赣战役中那一场金华保卫战》（2015年5月15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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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军事：《浙赣会战》（2005年8月12日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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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新闻：《衢州军民遭到日军疯狂报复》（2012年4月17日）
